天空中的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湿漉漉的大地上,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虎牢关外的旷野上,到处是积水反射出的粼粼波光,像是无数面破碎的镜子。
丁奉站在一处低矮的山岗上,眺望着远处的官道。
说是山岗,其实不过是一个高出地面两三丈的小土丘,方圆不过数十丈,勉强能容纳几百人。周围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视野极佳,但同样也无遮无拦。这样的地形,对于防守一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将军,这里不适合扎营啊。”副将陈武皱着眉头道。
“地势太低,四周太平,骑兵一个冲锋就能冲到我们面前。而且这土丘太小,根本展不开兵力。”
丁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远处。
他知道陈武说得对,这里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防守阵地。但他别无选择。卫明给他的命令是“卡住通往许都的官道”,而这条官道恰恰就从这片开阔地中间穿过。他必须在这里建立防线,哪怕明知是块死地。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丁奉终于开口。
他让周围得军官们靠近,指着周围得地形道:“这里到处都是平原,又缺少河流阻碍,极利于骑兵作战。我们要摒弃一些在淮南的作战习惯,不能总是习惯性的找河流、找丘陵,如何学习平地布阵是我们以后的重点。”
身边的几个都尉纷纷点头。
“侯将军的命令,我们的任务是阻挡曹军骑兵从官道南下许都。主要的防御对象便是骑兵,所以一切要围绕阻挡骑兵这个工作。”
丁奉顿了顿语气严肃:“这里的地势不好,曹军骑兵冲起来难以抵挡。所以我们不能把宝压在一条防线上。”
“所以我们构建三条防线,层层防御,减少骑兵冲击带来的损失。”
“将军,咱们只有五千人,三道防线会不会太分散了?”陈武有些担心。
“就是要分散。”丁奉看着众人。
“曹军骑兵的优势在于冲击力,一波冲锋就能撕开我们的阵型。如果我们把兵力集中在一线,一旦被突破,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分成三道防线,第一道迟滞敌军,第二道消耗敌军,第三道才是决战。”
“第一道防线只安排一千人,挖掘壕沟,修建拒马。第二道防线安排两千人,将所有的弓弩全部配给他们,并且在两翼构筑简单的胸墙,集中杀伤突破第一道防线的骑兵。我率领剩余的两千人,配备长枪,在最后构筑防线。一旦曹军骑兵速度缓下来,我们便有能力阻挡他们。”
都尉们纷纷点头,现在恐怕也只有如此了。
“这样做倒是可以延缓两三千骑兵的冲击,但如果多了恐怕无济于事......”副将陈武说出了这个计划的重点。
“权宜之计,暂时只能如此,等工事修建完备后我们再行改变策略。”丁奉补充道。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三道完整的防线完成,工事修建与布阵要同步进行。”
“诺!”几名都尉拱手。
众人领命而去,丁奉独自站在山岗上,看着远处的虎牢关。
那座雄关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关墙上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那是曹军的哨兵。丁奉知道,他们在看着这边。
“夏侯惇新败,再加上连日大雨,对方应该不会有所动作......”丁奉喃喃自语,但马上又摇了摇头。作为一营的统帅,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对方无所作为上。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部队。效率很高,军令刚刚被传达,破军营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工作。
一刻钟后,整个预设营地便都动了起来。士卒们有的挥舞着铁锹挖掘壕沟,有的扛着粗大的木料搭建拒马,有的在用泥土和石块垒砌胸墙。每个人都满头大汗,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工事在关键时刻能救他们的命。
丁奉看着这些士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加入淮军多年,从当年的庐江之战开始一路拼杀,立下了不少战功。但这些战功,似乎永远不足以让他脱颖而出。当年在斩岳营,他是营官。现在在破军营,他依然也只是个营官。
结义兄弟潘璋已经做了平将军,在江南独自领上万精锐。赵平和冯七也做了他手下的营官,而自己还是原地踏步。
刚被调来丹翎卫时,丁奉十分兴奋。丹翎卫是白炎所创,与中枢关系密切。他相信,在这里立功的机会更多。但没想到,一年多来仗倒是打了不少,但他的成绩却被其他两个营的光芒所掩盖。
倒不是丁奉立功不够多,只是另外两个营实在太强。
丹翎卫有四个营。中军营、朱雀营、下蔡营、破军营,共计两万人。这个卫军是白炎一手组建,所以颇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