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合肥战役(四)
    几乎在同时,合肥东郊,十卫堡防区边缘,一处名叫清溪谷的狭窄谷地之内。

    此地是几条小山溪汇流冲刷而成,谷道曲折,两侧是长满荆棘和低矮灌木的陡坡。合肥官道在此变得仅容两车并行,且泥泞难行。寻常大队人马宁愿绕远些走宽敞道路,也不会轻易穿行此地。但对于熟悉地形的小股部队而言,这里却是绝佳的设伏场所。

    但这里却是从北部前往十卫堡的唯一道路。

    十卫堡位于合肥东城,是十座连绵不断的屯堡形成的堡垒群。但淮南却并没有单独修建从北部通往十卫堡的官道。想要去十卫堡,必须从合肥城内经过,这也是当初为了更好防御特意建立的机制。

    但如今张合从柳树营出发,奉命扫荡合肥东门外围,清理十卫堡屏障也就是从北方南下进攻十卫堡,不经过合肥城便只能走这条路小路。

    张合没有像夏侯渊那样急切寻求决战,而是稳扎稳打派出多路斥候仔细侦查,大军则梯次推进。遇有险要或可疑地形,必先派精锐前出探查、占领制高点方才令主力通过。

    “清溪谷”这样的地形,自然引起了张合的警惕。

    他派出了一个精锐的斥候屯(百人队),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屯长率领,先行入谷探查,并占领谷地另一端的出口高地,为主力通过扫清障碍提供警戒。

    这支斥候屯算是张合军中的好手,士卒精悍,装备也算齐全。屯长姓韩,是个老行伍,深知这种地形的凶险。他下令队伍分成三队,前后呼应,斥候散出两侧坡地搜索,主力沿谷道小心推进,刀出鞘,箭上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谷中杂草丛生,寂静得只有风声和溪流潺潺,以及自己人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两侧陡坡上的灌木在风中晃动,仿佛隐藏着无数眼睛,气氛压抑得让人心头发毛。

    “屯长,两侧坡上搜过了没发现人迹,但有近期有人活动踩踏的痕迹,很杂乱不好判断数量。”派出的斥候回来禀报。

    韩屯长眉头紧锁。

    有痕迹?是猎户?还是淮南贼的探子?亦或是......埋伏?

    “都打起精神,加快速度快速通过山谷!到那头出口高地就安全了!”韩屯长低声喝道,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队伍加快了脚步,但在这泥泞崎岖的谷道上也快不了多少。眼看前方已能看到谷口透出的天光,最前面的二三十人甚至已经踏出了谷口,韩屯长心中稍松。

    就在这时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左侧山坡一处茂密的荆棘丛后射出,并非射人,而是直窜天际,猛地炸开一团醒目的红色烟雾!是信号!

    “有埋伏!”韩屯长心头巨震,嘶声狂吼。

    “结圆阵!盾牌......”

    他的命令还未说完,打击已然降临!

    然而,并非想象中铺天盖地的箭雨。袭击来自他们刚刚走过的、认为已经“安全”的谷道两侧,以及......他们刚刚抵达的谷口外侧!

    “噗!噗!”

    低沉的机括震动声从两侧坡地的灌木、石后响起,并非弓弦,而是弩臂弹动的声音!数量不多但极其精准、歹毒!他们专射队伍中手持令旗的、军官模样的、以及试图呼喊结阵的核心人物,几乎与李义采用的战术同出一辙!

    韩屯长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一股巨力将他推得向后踉跄,低头一看,一枚弩箭的箭簇已透胸而出,冰冷的铁腥味瞬间充满口腔。

    “嗬......”他徒劳地捂住胸口,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在倒地前最后一瞬,他看到谷口外,那些先出去的部下并未能占领高地,反而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穿着淮南迅捷甲、行动矫健如猿猴的敌人缠住,刀光闪烁鲜血泼洒。

    是十卫堡的精锐护军!

    他们埋伏在谷道两侧和谷口外,利用地形和伪装躲过了斥候的粗略搜索!他们没有用大规模箭雨暴露自己,而是用精准的弩箭狙杀指挥官和关键节点,同时用绊索、陷坑迟滞、分割队伍,然后从多个方向发起短促而凶狠的突袭!

    战斗瞬间进入最残酷混乱的贴身搏杀。

    曹军斥候屯都是老兵,骤然遇袭虽慌却不乱,他们各自为战悍勇反击。但袭击者显然更熟悉地形,这些人彼此配合默契,三人一组背靠背。或是利用岩石、树木掩护,不断袭扰、切割曹军阵型,或是利用事先准备的陷阱作掩护与曹军缠斗。

    他们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不断制造伤亡,消耗曹军体力与斗志,同时用呼哨声彼此联络调动位置。

    谷道狭窄曹军无法展开,反而被熟悉地形的袭击者借着地形优势,打得束手束脚。不断有曹军士卒被冷箭射倒,被忽然从石后、灌木中刺出的长矛捅穿,或被绊倒后扑上来的敌人乱刀砍死。

    仅仅一刻钟,曹军这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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