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漂满碎木、尸体，海水被染成暗红色。二十艘四海寨货船，被俘十八艘，焚毁两艘。海盗死伤千余，被俘八百，只有少数跳水逃生。但他的手下也损失惨重，足足也战死了近千人，可见对方实力之强。
臧霸站在船头，望着这片狼藉，心中并无喜悦，只有沉重。有心算无心，居然还打到这个地步，许都这些人居然想让他凭借一己之力平定海匪，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一战胜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将军，清点完毕。”孙观来报。
“俘获货船十八艘，船上货物......颇不寻常。”
臧霸随他登上其中一艘货船，打开货舱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舱内堆满麻袋，打开一看，是上等的辽东粳米，至少两千斛。另一舱是辽东人参，都用锦盒装着，不下百盒。再一舱是貂皮、虎皮、熊皮，捆得整整齐齐。还有一舱，全是金银器皿、珠宝玉器，还有些他不认识的奇异珍玩......
“这......”臧霸脸色变了。
这些货物，价值何止十万金？更关键的是，其中许多是禁运品！辽东的粮食、皮货，严禁出境，想要通商必须经过许都转运司。四海寨能搞到这么多，且堂而皇之运走，背后势力可想而知。
“将军，还有这个。”吴敦递上一本账册。
臧霸翻开，越看脸色越沉。账册详细记录着四海寨近年来的交易：某年某月，运辽东粳米若干至东莱，接货人某某。某年某月，运淮南铁器若干至辽东，收货人某某。某年某月，分红若干，分与许都某大人、某将军、某宗亲......
其中几个名字，让臧霸手一抖。
曹植、曹真、夏侯尚，甚至......荀彧的侄子，程昱的儿子。
四海寨不是简单的海盗，而是一个庞大的走私网络的核心。而这个网络的受益者，遍布许都高层。
“将军，这些货物......”孙观欲言又止。
臧霸合上账册，闭目良久缓缓道：“请蔡谨先生过来一叙.....”
不一会蔡谨步伐踉跄的来到臧霸的船上，满脸的堆笑，一点刚才射箭时英武的样子都见不到。
“留下一半，充作军资。另一半，连同账册、俘虏、押回许都呈交丞相。”蔡谨看了账册便捋须微笑道。
“留下一半？”臧霸惊道。
“这......”
“不然呢？”蔡谨眼中寒光凛冽直视臧霸。
“将军全部上交，是想将许都贵人得罪光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留下的是粮食、皮货这些寻常之物。金银珠宝、账册、还有那些人参珍玩全部上交，尤其是账册一定要送到丞相手中才可保你性命！”
臧霸眉头紧锁，良久才恍然大悟。
蔡谨让他上交一半不算犯忌的货物，这些人最多算是贪图财物。偷偷送上账册是向丞相表忠心，顺便将许都那些贵人的把柄，递到丞相手中。如何处理便是曹操说的算，与他无关。
“多谢蔡谨先生提点！”臧霸躬身行礼，心中着实有些感激。
“剩下的一半，我愿意全部送给东莱商号以做酬劳！”
蔡谨微笑摇头，他指了指缴获的那些大船道：“我只要这个，其他的都给将军！你此番作为，许都自然有人替你说话，将军放心，嘉奖随后便道！”
臧霸一愣，但随后便想起了这个蔡谨与二公子曹丕相交深厚，此次行动他打击了曹彰、曹植一众人，但也算为二公子曹丕效了力。
想到这里臧霸神情更加恭敬，他对蔡谨深深一躬道：“还请蔡公以后多多提携，东莱及海上之事，以后臧霸便依靠先生了。”
蔡谨微笑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如此高深莫测的回复，令臧霸对自己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但实际上，蔡谨和曹丕并没有联盟关系，更别提替曹丕办事。蔡谨现在完全是扯虎皮拉大旗！但让曹丕替臧霸说话，要些功劳倒是可行的。只要通过青梅居的渠道，完全可以将此次海战的功劳再卖给曹丕！
让袁星筹码更重，让曹丕对淮南可以帮他夺嫡更加深信不疑！
四海寨灭了，淮南的竞争对手少了一个。缴获的赃物，臧霸留下一半也等于堵了他的嘴，而东莱商号却得到了更多的海船！而且有了这次合作，蔡谨便可将这个臧霸拉到东莱商号的船上，甚至主动分些好处给臧霸。等到袁曹大战时，有可能会起到奇效！
这个臧霸曾经投降过数次，又是泰山贼出身，再反叛一次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收拾了船只和赃物，蔡谨便将无数货物卸到了臧霸的码头，而后便率领东莱商号的水军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