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际遇如此,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潘璋依然沉浸在前些日的回忆中,心中越发觉得的可惜。
身后的队伍中,一身都尉装扮的冯七靠了过来。
他贴在潘璋的耳边低声道:“玄翎卫情报,邓将军前军已过鄱阳城估计还要四天左右才能到达南昌城外。”
潘璋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筒,从里面倒出一张皮制的卷轴,这是五军司给各营指挥使发放的任务区域的地形示意图。此时的淮南地图极为珍贵,往往大型任务前才会由五军司专人送到前线将领手中。而且这些地图往往都是只有作战区域,并无其他地方标注。作战完成之后,五军司还要进行回收,遗失、损坏都要定罪。
冯七发现潘璋要看地图,便从怀中掏出一个漆木盒子。这个盒子不大,单手便可拿着,打开后里固定着一根细细的金属针。
这便是淮南学院研发的“灵枢针仪”,也就是简化的指南针。
战国时期华夏已有司南,由天然磁石制成勺形,放在青铜地盘上指示方向。但传统司南体积大、磁性弱、携带不便。与中原不同,在地广人稀,高山丛林密布的江南作战,指示方向是重中之重。于是淮南学院便在五军司的要求下,研制了这款便携司南。
开始时研制工作极为困难,但随着袁耀的一些建议,使得司南的研究变得顺利起来。他们摒弃了难以加工且磁性弱的天然磁石勺,转而使用经过人工磁化处理的钢针。制作时,会用天然磁石沿固定方向反复摩擦钢针,使其获得稳定且更强的磁性。
采用了“枢轴”支撑法将磁针中部打磨得极细,两端平衡,然后架在一个用坚硬材质(如玉石或金刚石)制成的微小枢轴上。这能将摩擦阻力降到最低,让磁针只需微弱的地磁力就能自由转动。
外面的木盒密封性良好既能防尘防潮,也保护了内部精巧的枢轴结构,里面还刻有精细的二十四向方位。这东西制作比较费劲,而且大部分都被配备给了新成立的财政司下的“海贸局”,步军方面现在只有新组建的归义军才有。
潘璋研究了地图,又配合着“灵枢针仪”看了看方向才道:“还得翻过左边那座山才能到丰城。让兄弟们不必着急,今晚便住在山上,明天下山袭取丰城阻断南昌南面的道路!”
冯七点了点头,他收起了手中的灵枢针仪,让传令兵下去传令。
然后看了看周围低声对潘璋问道:“我们不是和孙权刚刚结成江南互助同盟吗?怎么一声不响的又要开战?”冯七虽然聪明,却不是将才,对天下大势也看不明白。
潘璋冷笑道:“此一时彼一时,鹤鸣浦大战之后,我军亦有损失,尚未准备好全面接收豫章郡。如今江夏已经落入淮南侯之手,有庐江三卫在。荆州大乱,淮南侯岂能放着腹地的柴桑和南昌不管?”
“柴桑地处江夏与庐江的水路要道上,极为重要,如果我方再有战事很难保这孙权不会再背后捅刀子。而南昌卡在我归义军南下岭南七郡的水路通道上,不取南昌作为南下根据地,我们归义军如何南征?”
冯七恍然大悟,他拍了拍脑门道:“没想到一向忠义仁厚的淮南侯也有这么一手......”
潘璋却笑道:“忠义仁厚那是对自己人,对敌人仁厚个屁!”
四日后,南昌城外......
豫章腹地的晨雾尚未被阳光彻底驱散,南昌城西五十里处的官道、丘陵与旷野,已被另一种更为凝重的东西所覆盖,那是黑压压如同潮水一般的行军的队列!
打头的是赤色的旌旗海洋,中间竖着一杆大纛,上面写着“归义军”三字。
最前方是两个平行的巨大方阵,由手持短矛的丹阳卫士卒构成。他们穿赤色窄袖战袄,外罩淮南迅捷甲,镶嵌淮南叶的皮帽上插着白色的翎羽,在阳光下如同羽毛构成的白色海洋。
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配着淮南军阵中常见的小型军鼓缓缓向前。那种有节奏的“咚咚”声,带着有些冷酷的韵律,令人欲罢不能。矛尖一律斜指前方偏上,形成一片微微颤动的、由数千寒星构成的死亡斜面。
阳光刺破云层,落在这片移动的钢铁丛林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矛阵之后是淮南的实验武器部队,长横刀手。
他们所持的横刀是武备局最新的产品,外形更像白翠微的“红妆”。但却更长,更宽,也更重,想要单手拿起已无可能,所以袁耀称其为长横刀。
这种长横刀造价与淮陌刀相当,但打造难度很高。优点是刀身长、重量轻,利于挥舞和劈砍,尤其是对无甲或者轻甲的部队,有极为致命的杀伤力,主要配备目标是淮南轻装突击部队。
南方水网纵横,不利于骑兵作战,步兵的冲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