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要么被他踩得爬不起来,要么彻底消失。
他的父亲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满意。他不在乎这头逐渐长大的猛兽会不会弑主,他只知道,这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身上流着自己的血,是当之无愧的江家继承人。
于是在他死之前,他放心地把所有的权柄都交给了纪漾白。
纪漾白成了江家新的掌权人。在他带领下的江家,隐隐有成为三大豪门之首的趋势。
直到他掌权的第三年。
他和一个外国商人在他的中型豪华轮渡上谈生意,生意结束后是一场奢华的晚宴。
纪漾白站在船边的栏杆旁,手里端着一杯酒,一口没动。
海上夜风带着凉意,吹着他深灰色西装的衣摆,撩开他垂在额前的碎发。今晚的月光落在海面上,将海水染成漂亮的银白,随着浪轻轻地晃动。
海洋是林肆安眠的地方,晚间波光粼粼,很美。
他低头看着海面上倒映出的月亮,眼前忽然又出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面前,回头看着他,冲他弯着眉眼笑。
他伸出手想触碰他,林肆却往前走了几步,融进了月光里消失不见了。
耳畔奢靡的喧闹不知何时已经停住了,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纪漾白颈侧。
纪漾白缓缓回过头。在场十几个人围着他,眼神阴鸷狰狞。
很多面孔他都认识——是江家那些被他逼到绝路的人,以及曾经被他亲手压下去的那些旁支。
那个外国老板站在顶层甲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耸了耸肩,用英语说:“江老板,商人最注重利益。很抱歉——你死了,我能得到更多。”
纪漾白神色淡然,目光落回海面上。
那把刀抵在他脖子上,往里深了些许,割开了皮肤,血流了下来,再往里面半寸就会割开他的动脉。
有人拿了一份文档递到他面前,威胁他签字。
他低头看着那份文档,忽然笑了笑。
来人不解,厉声问他笑什么。
他看着那片月光下温柔的海面,轻声道:“江家人那么多,想要我死的,不止你们。”
来人一愣,随即脸色有些变了,紧张地瞪着眼睛环顾四周。
纪漾白在这时候回头,笑道:“但能和我死在一起的,只有你们。”
所有听到他讲话的人脸色剧变,可已经来不及了。
夜风骤烈,舷窗之下隐现火光,一声沉闷的巨响撕破海面的平静。漫天火光冲天而起,炸裂的碎片裹挟着火星溅入夜空。
爆炸声在海面上炸开,纪漾白被气浪推向海面。
骨头象是在一瞬间被震碎,四肢失去知觉,他整个人坠向那片波光粼粼的深蓝。
他睁着眼睛望向天空,星光和火光倒映在水面上,摇摇晃晃,如同一幅被涂抹到绚丽的画。
他的身体在往下沉,但记忆却逆着水往上浮,控制不住地在他脑海中绽放。
恍惚中,他回到了那年,穿着校服的少年把他约到筒子楼的天台上,抱着一捧花,脸色有些红,不太敢看他。
“纪漾白,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有多欢喜。
放在心尖上的人,也喜欢自己。
他几乎是压抑着想要吻他的冲动,怕吓到他。只控制住嘴角不上扬,接过了花,轻声说:“好。”
那时候他觉得这十几年的苦都值得了。他找到了最爱的人,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但现在想来,或许是有遗撼的。
他当时应该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将那人紧紧地搂进怀里,贴着他发红的耳朵,将自己滚烫的心意尽数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他应该告诉他:“周铮,我也爱你。”
……
纪漾白在深海中下坠,他朝着前方伸出手,五指张开,却没有人在那里握住他。
海水涌进他的胸腔,冰冷温柔,那些气泡从唇边溢出去,终究没有被月光照亮。
他缓缓闭上眼,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抬起左手,将那枚银色的素圈轻轻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海面漾开细碎波纹,两枚分隔了许久的银戒,终于在深海的怀抱中相拥。
——
江家年轻掌权人身死的消息第二天传遍了整个商圈,轰动一时。
他生前似乎早有预料,在登上那艘轮渡之前便签好了文档,名下个人资产悉数捐给公益事业,江家干的那些非法勾当,他也整理好了资料交给警局。
那些曾被他打压下去的人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他早已安排好的后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江家一夜之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