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白对他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解释。
他们在筒子楼里住了下来,就睡在林肆之前的房间。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厨房外面那套吃饭的桌椅也一样,还是那三把高高低低的小板凳。
年少的时候,奶奶经常叫纪漾白来家里吃饭,家里随时备着的另一把板凳就是给纪漾白留的。
奶奶在厨房里炒菜,香喷喷的饭香从门缝弥漫出来,林肆和纪漾白就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等。
纪漾白一开始来的时候有些局促,偷偷捏着衣角,象个好学生一样把背挺得笔直。
林肆就带着他玩扑克牌,教他抓乌龟。纪漾白之前没玩过,一直在输,林肆就忍不住笑了。
纪漾白不吭声,耳朵尖却红了。
现在奶奶不在了,屋子里冷清了不少,也没有那股香喷喷的饭菜味了。
林肆被纪漾白搂在怀里,脑袋又开始胀痛,又睡不着。
但纪漾白在他身边抱着他,他就闭着眼睛安稳地躺着装睡。
纪漾白似乎也没睡着,抱着他的手在轻轻颤斗。林肆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放轻了自己的气息。
然后他转过身,回抱住了纪漾白。
在模糊的黑暗里,林肆隐约看到了纪漾白眼角的水光。纪漾白发现他醒了后就垂下了眸,遮掩住眸底的情绪。
他也没有戳穿,只是收紧了手臂,将纪漾白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
……
第二天一早,纪漾白带着林肆去了学校。
五年了,学校还是那个老样子,他们之前的班主任现在带着高二。
纪漾白和林肆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
纪漾白扶着林肆在操场边上慢慢地走,然后绕到操场边的树荫下坐着,看着操场上学生们嬉笑打闹青春飞扬的脸。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洒在两个人肩上,轻轻地晃动。林肆坐着坐着,就靠在纪漾白肩头睡着了。
纪漾白一动都没有动,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轻轻握住林肆的手腕。
指尖传来微弱平静的脉搏,纪漾白眼睫微颤,又仰起头看天上飞过的鸟儿。
太阳落在他眉眼,刺得眼睛里似乎有泪要流出。
……
当天傍晚,林肆的精神难得好了很多,嚷嚷着要给纪漾白展示自己的厨艺。
刚进厨房,就被黑着脸的纪漾白推了出来。
林肆摸摸鼻子,最终乖乖地跑去拿抹布擦桌子,把桌面擦得油光水滑,就等着纪漾白上菜开饭。
纪漾白的手艺非常好,做出的饭菜都很可口。可惜他顾念着林肆的身体,一道菜比一道清淡,让林肆遗撼得不行。
林肆吃得很少,吃完后就胀气反胃,难受得不行。纪漾白给他拿药出来,盯着他吃下去,然后把他抱在怀里,隔着薄薄的睡衣小心翼翼地帮他揉肚子。
林肆生病以来,纪漾白经常这么帮他。他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现在已经很习惯了,胃里的难受劲儿已经消下去不少,靠在纪漾白身上昏昏欲睡。
直到他听见纪漾白在耳边轻轻唤自己的名字。
林肆强行打起精神,睁开眼看向纪漾白。纪漾白的手摊开,手里拿着个深蓝色的绒面小盒子。他当着林肆的面打开,里面躺着两枚银戒。
戒指款式是简单的素圈,内侧有极细的刻字痕迹。
林肆看着那两枚戒指,愣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纪漾白,眼神复杂。
“漾白,你……你以后也许会遇见更好的人……”
纪漾白没给他推开自己的机会,把他轻轻抱进怀里。
“不会了。”他一字一句道,“周铮,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
林肆靠在他怀里,没有再往后退。
纪漾白轻轻握住他的左手,把那枚银圈推上了他无名指。戒指贴着皮肤的触感凉丝丝的,内圈刻着一个“白”字。
纪漾白自己手上的那枚刻着“铮”。
他握着林肆的手,十指相扣,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
……
那天晚上林肆睡得很早。纪漾白象往常一样抱着他,面朝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
林肆闭着眼睛,呼吸浅浅。半夜的时候他醒了一次,侧过头,发现纪漾白没有睡,正安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睡?”林肆低声问。
纪漾白说:“我想看看你。”
林肆没有说话,他慢慢把头靠进了纪漾白的肩膀,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开口:“漾白,等我走了之后,你把我的骨灰撒到海里去吧。你要是忘不了我,你就看看海。我和奶奶只是换了种方式陪着你……你别做傻事。”
纪漾白的眼睛湿润了,他垂下眸,没让林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