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校门口熙熙攘攘。
经历了午休那事后,整个下午裴凛倒是安安分分的。只不过在放学的时候,他挎着书包绕到前门出去,临走时和正在收拾书本的林肆目光相撞,对他笑了一声。
林肆看不太懂裴凛那个笑,但那显然不会是什么好意味。林肆就理所当然地视为对他的挑衅。
他现在和裴凛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中午在楼梯间还放了狠话。
作为一个愤怒于男朋友被觊觎的角色,他短期内肯定得做做表面样子,对裴凛的态度显然不能好。
林肆尤豫了一会儿天街那边他还去不去。
按理说,哪有前一刻放话威胁了人,后一秒就屁颠颠地跑去人家手底下赚工资的道理?但是他要展露出的形象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而且他目前确实挺缺钱的……
林肆纠结了一会儿,决定不想了。
反正现在才周六,钱胖子临走前说是给他批了一周的假,等到下周一晚上他才需要去天街那边忙活。到时候再说吧。
林肆把课本往抽屉里一塞,背上书包,和纪漾白一起走出了教室。
他骑着小电驴,载着纪漾白,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往家走。
筒子楼那边,夕阳把破旧的墙壁染上暖色,看着竟然有几分热闹。空气里飘着不知道谁家炒菜的香味,葱姜蒜混杂着辣椒,有些呛鼻子,但闻着却很香。
楼下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咯咯直笑,无忧无虑。
这个时间段,奶奶估摸着正出门买菜去了,所以林肆不急着回去。
他把纪漾白送到楼下,正巧遇见一楼那位老人骑着破旧的三轮回来,把捡来的废品抬到楼底下分门别类地拾掇好。
林肆和纪漾白上去搭了把手,老人连连道谢。
因为顾忌着有人在,纪漾白这次没把林肆堵在楼梯口亲一顿。
林肆也就装傻充愣,假装忘了这事儿,对纪漾白说了声“明天见”,背着书包就准备走,结果被一把拉住了手。
纪漾白人看着清瘦,力气却不小。林肆回头时,和他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眸撞在一起。
纪漾白放轻了力道,对他说:“来屋里坐坐吧。”
林肆尤豫了一下,被纪漾白看见了。
纪漾白松开他的手,垂下眸,不说话了。
林肆看着他这副明显有些黯然的模样,再一想,纪长海走了之后,那间屋子就剩他一个人了。筒子楼的房子本来就没什么人气,一个人待着更显冷清。
再加之今天中午纪漾白在学校楼梯道的反应,应该是和裴凛起了争执,现在估计心情不好。
反正奶奶不在家,他可以多陪陪纪漾白,和他聊会儿天。
“好啊。”
林肆干脆利落地同意了,走上前去握住纪漾白刚刚松开他的那只手,自己在前面,拉着纪漾白往楼上走。
纪漾白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然后视在线移,落在林肆身上。
他攥紧了林肆的手。
……
纪漾白家的门还是那扇掉了漆的铁门,门框上贴着不知道哪一年过年时的对联,已经褪成了粉白色。
纪漾白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林肆先进去。
林肆以前来过纪漾白家。那时候纪长海还在,客厅总是乱糟糟的,茶几上堆着空酒瓶,地上有烟头,房间又不透气,总是一股子酒味混杂着烟味。
林肆第一次来时是主动要求的,纪漾白特地挑了个纪长海不在的时间。
那时瘦瘦小小的他罕见地有些无措,手指紧张地扣着裤缝,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唯恐给林肆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林肆就不要他了。
现在纪长海走了,客厅被纪漾白认真收拾过了,地上扫得很干净,旧茶几上铺了一张新的深灰色桌布,素净整齐。
沙发套应该也被拆下来洗过,上面有一股还没褪去的洗衣液味道,清淡好闻。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但给人的的感觉不一样了。空是空了些,却不会再让人感到窒息。
纪漾白去厨房倒水,林肆在沙发上坐下来,把书包放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纪漾白端着水出来,递给林肆。
纪漾白从小就深谙养生之道,喝的水都是白开水。不过他好歹是记得林肆不喜欢太烫的水,贴心地给林肆兑了些凉,喝起来温温的。
林肆刚好有点渴,接过来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刚把杯子放下,抬头就看见纪漾白站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林肆和纪漾白对视了一秒,想起中午楼梯间里的事,觉得应该趁着现在两人独处,再安慰一下纪漾白。
于是他整理好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