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骂我,杀我,都可以啊。”
他的脸埋在林肆的肩窝里,几乎哽咽,带着股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
“王……求你,别这样……”
林肆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说。
伊瓦尔喋喋不休地说了很久,声音从沙哑变得破碎,最后都成了气音。
等到最后,他才缓缓放开林肆,身体还在抖,眼框红得出奇。
他就那样红着眼框看着林肆,嘴角小心翼翼地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讨好的笑。
然后他站起来,没有处理自己身上的伤,衣袍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渍。
林肆等着他从自己身上下来后,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摆明了不耐烦,不想搭理他。
伊瓦尔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帮他把脚上最后一道束带解开了。
林肆没什么反应,于是伊瓦尔便静静地离开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王,外面现在……很危险。你暂时还不能离开,等明天……我明天就来,我带你走。”
他顿了一下,最后又补了一句:“王,等我。”
石门合拢了。
林肆缓缓吐出一口气。
——
当天,伊瓦尔在斯金维特的会议桌上彻底摊了牌。
他说,这个领袖的角色,他没那个能力做。他的目的达成了,现在光与暗和睦,已经没他什么事了,他将会离开。
光烬矿他找了很多,足够维持上千年,等到下一个黑发黑眸的孩子出生。
至于他这些话在会议桌上掀起的轩然大波,他已经不准备去管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他要走。
事实上也没人能拦得住他,他有暗棘,没有人敢拦他。
会议在一片混乱中散了场。
当晚,伊瓦尔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准备离开斯金维特。
他的意识中,暗棘的那些脉络连接着地底深处,一直连接到他关着林肆的那间灰色石室。
通过暗棘的眼睛,他看到了林肆——那个人正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他之前带过去的一本书,翻了两页就不耐烦地扔到了一边,眉头皱着,嘴唇微抿,一副无聊到快要发霉的样子。
伊瓦尔的嘴角轻轻翘了一下,他加快了脚步。
走到半路,他被拦了下来。
黑暗中走出几个穿着兜帽面具的人,深灰色的衣袍象一群无声的幽灵。
是异见者,他们拦在他面前,姿态躬敬,但没有让路。
为首的那个人微微欠身,面具后传出声音:“首领想见您一面,仅眈误您一点时间。首领说,等您和他聊完之后,如果您态度坚决,他不会再劝阻。”
伊瓦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直接拒绝,但张了张嘴,想到那个苍老温和的身影,最后只是沉下声道:“带路。”
——
另一边,林肆靠在床头,手里那本书已经被他囫囵翻到了最后一页,一点没看进去。
他翻完后,就把书随意地扔到一边,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脑袋直发晕。
自那天伊瓦尔说出那句“等我”以后,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来了。
林肆饿了三天肚子,到现在已经饿到头晕眼花了。
他觉得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实现绝食而死的梦想了。
林肆在床上又躺尸了一阵,直到眼皮开始打架,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林肆眼前发黑,意识混沌,好不容易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脚步声更轻更慢,很明显不是伊瓦尔的。
林肆眯着眼抬头去看。
石门滑开,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兜帽拉得很低,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光看外形根本分不出年龄。
暗棘静悄悄的,没有阻拦。
林肆撑着虚弱的身体,依旧提起气势,冷冷地看着来人。
“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阴狠。
来人站在床边,明明是俯视着他,却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很轻,不带什么恶意,温温和和。
面具后传来一声喟叹,隔着面具有些失真,但能听出来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年轻。
“孩子,很遗撼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
林肆愣住了。
在他的注视下,那个人伸出手,摘下兜帽,解开面具。
兜帽下是一头璨烂的金色的长发,在幽暗的绿光下依旧泛着柔和的光泽。面具下是一张温和的面庞,五官轮廓柔和,鼻梁挺直。
岁月几乎没在这张脸上留下多少痕迹,除了眼角那几道遮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