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瓦尔听到这句话,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林肆,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伊瓦尔这八年来很少在林肆面前表现出这么失态的一幕。林肆看他一副被自己吓傻了的模样,心道自己的威吓和调戏已经起了效果,也就没逼得太紧。
于是他先一步地松开了伊瓦尔的下巴,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呆愣在原地的伊瓦尔。
“下去吧。”
林肆冷冷道,随手柄有些松散的长袍领口拢好,脖颈上的那几枚红痕被遮挡住了。
等他一句话说完,过了一会儿,伊瓦尔还呆呆地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肆心想莫非是自己刚刚调戏的太过,给伊瓦尔吓过头了?
仔细一想,伊瓦尔今年也才刚十八岁,之前也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还是个纯情的大男孩,结果今天一来就被上司兼养父言语挑逗暗示了一波,林肆换位思考一下,换成自己也受不了,没一拳揍这个死变态脸上都算是好的了。
不会给小孩留下啥心理阴影吧?
林肆有些愧疚了。但剧情摆在那儿,这段时间确实是原主觊觎伊瓦尔的美色蠢蠢欲动的时候,林肆再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而且相比较原主,他已经算是委婉一些了,还特意等到伊瓦尔满十八岁了才动手动脚……
他想着,又暗戳戳地瞅了伊瓦尔好几眼。
真给吓傻了?
他看着伊瓦尔僵硬的神态,正准备沉下声音再提醒几句,伊瓦尔就猛地站起身,对着林肆行了一礼,转身就走,动作流畅而沉默,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林肆看着他对自己避之不及的背影,尤豫了一下,没再开口叼难,贴心地把被吓得不轻的小孩放走了。
石门在伊瓦尔身后合上,将他的身影吞没在黑暗中,房间里只剩林肆一人。
林肆看着那扇合拢的石门,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然后便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他想,剧情发展到这一步,应该算是顺利了吧。
伊瓦尔表面上对他忠诚,实则却对他避之不及。接下来就是他放松警剔、伊瓦尔暗中收拢势力的关键时期。
任务完成得真不错,这个万人嫌光环果然有用!
林肆喜滋滋地想。
——
伊瓦尔几乎是一路逃回自己房间的。
好在他的房间就在林肆隔壁,出门拐个弯就到,不需要走很久,不会有人看见他的失态,也没有人能看出这个黑发黑眸的神子殿下此刻的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
直到石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伊瓦尔才终于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缓缓滑坐下去。
他的手撑在地上,指尖发颤。
胸膛里有一把火,一直在灼烧着他,烧得他浑身燥热。
他使劲闭了闭眼,脑袋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你想替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他时,展露出的那种轻挑得象在逗弄一只宠物的笑。
还有那只勾着他下巴的手,指腹的温度是凉的,但触碰在他皮肤上的感觉却是烫的,顺着他的神经一路从下颌烫到心口,到现在都没有消退。
在那一瞬间,他看着那个人,甚至当场起了反应……
伊瓦尔闭上眼,仰起头,后脑勺抵着石壁。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喘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把自己蜷缩起来,像八年前那个蜷缩在石床角落里的孩子一样,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他差一点点就说出来了。
在林肆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瞬间想要不顾一切地说出来。
——是的,我想。
——我想得要命。
我想把那些人全部从你床上拉下来,我想让那些人再也碰不到你,我想——
伊瓦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想法全部压回心中。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只黑色的皮质项圈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收紧。
他抬起手,摸了摸项圈内侧那个位置——那个灌注了林肆魔法的地方。
那里有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符文,用手指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脉动。
那是林肆的魔力,里面有林肆的气息。
他闭上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知道林肆刚刚那句话只是调笑。王的身边有那么多人,怎么会缺他一个呢?
可他还是在痴心妄想,还是在嫉妒。
他嫉妒那些能碰到王的人,嫉妒得发疯。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