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堆着些书和没改完的作业本,沉之年走过去把台灯打开,昏黄的光把屋子照得暖了起来。
他在床上铺开个毯子,然后把林肆按在床沿上坐下,转身去翻柜子,翻出来一条干毛巾和一身干净衣服,递给林肆。
“把身上擦擦,别着凉了。”
林肆接过毛巾,看了沉之年一眼。沉之年自己还湿着呢,头发还在滴水,白衬衫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的轮廓。
他没顾上自己,把毛巾和衣服塞给林肆后就出了屋,去宿舍旁边的灶房烧了一壶水,倒了一缸子端过来,塞进林肆手里。
“喝一些吧,暖暖身子。”
林肆低头看着手里那缸子热水,热气升上来,扑在他脸上,温温的。
他没喝,又抬头看着沉之年。
沉之年也注意到他没擦身上的水也没换衣服,就那么呆愣愣地看着自己。他叹了口气,走过去从林肆手上把毛巾拿过来,替林肆擦了擦锁骨和骼膊。
林肆被沉之年弄得不是很自在,轻轻拽拽毛巾,示意自己可以。
沉之年没强求,把毛巾递给他,让他自己擦。自己转过了身,这才有时间去重新翻了条毛巾出来,擦了擦自己的头发。
林肆把湿衣服脱了,换上沉之年给他的那件。
沉之年比他高一些,衣服大了一点,肩膀宽出一截,袖子也长了些,不过并不碍事。
从房间里干净简洁的布置和摆设就能看出来沉之年是个挺爱干净的人,衣服上也有洗衣粉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等到两人都把自己弄妥当,沉之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拉过椅子坐在林肆对面。
他看着林肆,林肆低着头,两只手捧着那杯开水,热气升上来,模糊了他的脸,把他的睫毛弄得湿漉漉的。
“陈石哥,”沉之年的声音还是有些哑,“我知道你难受,这些天发生的事,换了谁都受不了。但你得活下去。”
林肆抬头看他,眨了下眼。
沉之年看着他的眼睛,顿了顿,又说:“婶子那边,我也了解过了。她做的这些事儿,在法律上是不对的。收买被拐卖的人,这就是犯罪,我没法替她说好话。”
“但是,”沉之年的语气缓了一下,“她是你的母亲,你担心她,这是人之常情。婶子不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她只是不知道,她不知道她做的这些是犯罪的,在里面的三年,会有人告诉她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等婶子出来,你们重新开始,以后别做这种事了,好好地把日子过好。”
“如果你现在做傻事,等婶子出来,她该有多伤心啊?”
林肆看着沉之年,眼睛有些茫然。
沉之年前面这些话说得他非常地赞同,但这最后一句话他咋有点听不明白?
啥叫做傻事?他不就是喝酒不小心摔河里去了吗?
沉之年不会以为他想轻生吧?!
林肆急忙抬手比划,解释自己是不小心的。
沉之年看着他,嘴角的笑更苦了,心里头酸胀得厉害。
他不敢想,如果今天晚上他在听说林肆被放出来后没有突然间迫切地想去看看他,如果他到河边的时候再晚一分钟——
那么等待他的,是不是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当他看见林肆掉进河里还毫不挣扎时,心里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心疼得厉害。
疼得他到现在想起来都一阵后怕。
他看着林肆在那比划,站起来走了过去,没等林肆比划完,就轻轻地把他抱进怀里。
林肆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些,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他给沉之年那句“文弱知识分子”的定义了。
沉之年抱着他,眼睛有些红:“陈石哥,我陪你一起。”
——你陪我干啥,你不应该去陪孟谭吗?
林肆又推了沉之年一把,这次沉之年倒是把他放开了,直勾勾地盯着林肆看。
林肆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目光移开了,低下头喝了口水。水已经变得温热,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暖融融的。
沉之年也移开了视线,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下,然后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
“你睡床上,我睡地上。”沉之年说。
林肆摇了摇头。
沉之年没跟他争,他把被子在地上铺好,把枕头扔上去,然后关了灯。
屋里顿时黑了,窗外的月光蒙蒙胧胧地透进来,把沉之年的轮廓映了出来。他躺在地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