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了点头,刚准备往灶房走,王桂香就从西屋里探出个脑袋,有些警剔地上下瞅了孟谭一眼。
“石娃子,把他看在眼皮子底下知道不?进了咱家就是咱家的人了,安分点,别想着跑,乖乖的,咱们对你不会差。”
后面那句话显然是对着孟谭说的。
于是男人小心翼翼地拽上麻绳的这头,看了眼孟谭青紫的手腕,动作放轻了许多,拉着他走到灶房外面,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他。
孟谭冷着脸,一屁股坐在门坎上。
他药效没过去,被拽着走了一路,晕得厉害,能坐着就不想站着。
男人倒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愣了愣,然后小心地把绳子系在门把手上,进到灶房里面。
孟谭脑袋还昏,眼前阵阵发黑。
他听见灶房里头传来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闷响。过了一会儿,又传来水倒进锅里的声音,铁锅和铁勺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灶房顶上冒着烟,是那种湿柴烧出来的烟,又浓又黑,呛得人嗓子疼。
孟谭视线往远处望,四面八方影影绰绰的山影,青黑色,很高很密。
这就是他要待的地方。
他被象个货物一样卖到这儿,又被像条牲口一样拽进这个屋子。
孟谭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地面。
院子里有几只鸡在刨食,一只芦花鸡啄到了他脚边,他也没动。
他现在还不能跑。药劲还没完全过去,而且他不认识路,这地方在哪个省他都不知道,在这儿待着还能活命,进了山里他没有干粮还不分方向,死起来轻而易举。
被卖进大山里的人,想跑出去难于登天。
所以他得等,等身体恢复,找到机会,然后联系他家里的人。
到时候,他要让这对母子和那群天杀的人贩子知道,他孟谭不是好惹的。
……
灶房里,林肆正蹲在灶台前面添柴。
他前脚刚到的这个世界,后脚王桂香就牵着孟谭进了门。
他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036把剧情往他脑子里一塞,他囫囵吞枣过了一遍,立马就跑出来走剧情了。
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些空,他才在脑子里把剧情又拎出来细致地看了看。
这是一篇年代乡村救赎文,故事背景大概是九零年。
主角受孟谭,海城孟家的小少爷,性格暴躁,骄纵任性,被当成女人拐卖到山里,卖给了反派炮灰攻陈石当媳妇。
主角攻沉之年,省城来的支教老师,在村小教书。
他发现了孟谭,知道了他的事,暗中帮他联系了家里。
后来孟家的人带着警察来了,顺着孟谭的和沉之年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把拐卖团伙一锅端了,救出来许多被拐进大山的女孩。
陈石淹死了,王桂香也因为参与拐卖和故意伤害被抓起来,判了好几年。
孟谭回了海城,不再当以前的纨绔少爷了,主动当了警察,专门打拐。
沉之年则留在大山,继续支教。
两人其实在大山里就已经彼此看对了眼,但那时沉之年已经知道了孟谭的男人身份,那个年代对这种情感又并不开放,所以两人都没说出口。
直到几年后,孟谭主动调到了沉之年那里的警局,两人破镜重圆,终于直面自己的感情,分分合合,几经磨难,走到了一起。
这本文主要是讲两人重逢后的酸涩故事,陈石的剧情加起来占不到全篇的十分之一,主要就是在回忆里提上几句。
陈石身为反派炮灰攻,倒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他就是个怯懦老实的性子,很听王桂香的话。
陈石小时候发烧没及时治,烧坏了嗓子。
他爸是个老酒鬼,妈也是个泼辣性子,但他上过小学,遇上个很好的老师,导致他虽然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但三观至少还没歪。
后面他初中没念完,就被他老子拧着耳朵提出来,骂骂咧咧地送到镇上去给人做工挣钱,挣来的钱全寄回家里,被他爸拿去买酒喝。
他在餐馆端过盘子,也在工地搬过砖,脏活累活全都干。
也是在前年,他爸喝醉过桥时掉下去淹死了,他才急匆匆赶回来,办完丧事后留在村里照顾王桂香,顺便种地做做木工,赚些钱。
总得来说,就是个老实自卑,有点三观,但没主见的人。
陈石很听他妈的话,他妈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妈给他买媳妇回来,哪怕他觉得不对,但还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