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
是他让林肆被伤害至此,他有什么资格说喜欢?
林肆远离了他,才会接近幸福。
……
容渡移开目光。
“从未。”
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企图以此来遮盖微微发抖的声音。
“你我师徒缘分已尽,此番我带回寂渊,便不再相见。”
每一个字都象是刀刃,从他喉咙里割出来,带着血丝。
他不知道林肆听出来没有。也不知道林肆能不能从那两个字里,听出他从不敢承认的,此刻正在将他千刀万剐的东西。
他没有再看林肆。
林肆也象是万念俱灰,彻底收回了眸,不再看他。
寂渊在一旁,看着这样的林肆——虽然这一切都是他设计,让林肆对容渡心灰意冷便是他的目的。
可他还是感到心颤,不由自主地往林肆的方向靠近一步。
然而他刚抬起脚,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经劈了过来。
寂渊侧身避开,脸上的怔愣终于敛去,回头面无表情地望向容渡。
“要打?”他看着容渡,“奉陪。”
容渡没有废话,他遏制住自己想再看林肆一眼的冲动,身影瞬间掠出了屋子,白衣在暮色中翻飞。
寂渊嗤笑一声,跟了上去。
离开屋子的一刻,容渡和寂渊不约而同地抬起手。
一道灵力落下,将青云村整个村子罩在一层透明的结界之中。
寂渊也抬手,黑雾涌出,却只护上了林肆的那间小屋。
两道身影在暮色中交错,灵力碰撞的巨响在天空中炸开,象是闷雷,一声接一声。
青云村有百姓茫然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
与此同时,大槐树附近的那间小屋内。
容渡和寂渊走后,林肆又呆呆地愣了会儿。
他缓缓地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得透明,骨节分明,再也不能御剑,再也不能结印。
他看了许久。
然后他轻轻地掀开了被子,整理好自己被弄得凌乱的衣物,认真地把自己身上的痕迹盖住。
可脖颈处那一块的痕迹,无论如何都遮不住。
林肆坐在床边,把被褥叠好,把枕头放正。
他找到自己的外袍,一件一件地穿好,系好腰带,理好衣领。然后把散落的白发拢到耳后,用那根素银簪子挽起来。
他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
容渡没有把战场留在村子里。他把寂渊往天上引,往远处的山野里引。
剑光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容渡的修为本就不如巅峰时期,又重伤未愈,每一招都是豁出命的打法,象是要将对面的人彻底挫骨扬灰。
寂渊被逼退了几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看着容渡那张冰冷的脸,忽然笑了。
“你急了。”
容渡没有回答,剑势更凌厉了几分。
寂渊一边接招,一边慢悠悠地开口:“你这么急着杀我,是怕我继续碰他,还是——”
他一剑挡开容渡的攻势,凑近了几分,声音里带着笑意。
“还是你嫉妒了?”
容渡的剑攻了上来。
寂渊继续道:“你嫉妒我碰了他,嫉妒他对我笑,对我撒娇,在我身下——”
“闭嘴。”
容渡的剑携着滔天怒意劈下来。
寂渊不说话了,专心接招。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灵力的馀波将周围的云层都震散了。暮色褪去,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直到——
“师兄!!!”
那声音从地面传来,却逃不过容渡和寂渊的耳朵,声音里带着仓皇绝望,撕心裂肺。
容渡和寂渊同时变了脸色。
——
晏云起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循着玉简的指引,一路到了师兄气息最浓的那个屋子。
院门阖着,里面静悄悄的,没什么声响。
晏云起急切了一路,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莫名忐忑起来。
他不知道师兄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不知道师兄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可他就是想,哪怕远远地见师兄一面,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晏云起在院门口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敲了敲门。
院门没上锁,被他一敲,缓缓打开,吱嘎作响。
晏云起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