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人人都爱大师兄20
    小孩的脸沾满血污,可一双眼睛却很干净,很清透,带着茫然和恐惧,还有一丝依赖。

    依赖,是因为那滴血。

    那滴血是他的,承载那滴血的人,自然会亲近他。

    他与孩子对视片刻,最终抱起孩子,把他带回了太虚宗。

    收他为徒,为他取名。

    寂渊知道后,笑他虚伪。

    “堂堂玄衡仙尊,表面上仙风道骨,实际上呢?为了保住自己那滴血,连个孩子都不肯放过。养大了再杀——啧啧,你可真是慈悲。”

    容渡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解释,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杀那个孩子。

    不杀,他会失去道心之血,修为顶多只能再进一步,永远无法飞升。

    杀,他会违背自己的道心。他名为“渡”,是渡人且自渡的渡,滥杀无辜,不是他的道。

    这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那妖王的部将很聪明,算得很清楚。

    可他没想到,容渡甚至连尤豫都没有尤豫,片刻间就做出了决断。

    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凡人小孩,放弃了自己追求了千年的飞升之路。

    他唯一尤豫的瞬间,是在想要不要把孩子带回宗门。

    最终他还是把孩子带回来了。

    或许是怕寂渊对孩子出手——寂渊也需要那滴血,如果被他找到孩子,孩子必死无疑。待在他身边,至少安全些。

    或许是对那些死去的人的一点补偿。无论如何,这个村子的人因那滴血而死,也是因他而死。

    或许……

    是那个孩子看向他时的那双眼睛,让他有片刻的动容。

    他给孩子取了个名字。

    容与二字,本意为从容自得。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为自己而活,而不是被一滴血困住一生。

    至于带回来之后,为什么不闻不问——

    因为他知道,受那滴血的影响,那孩子会对他格外依赖,格外眷恋。

    那双眼睛里一开始的依赖,到现在的爱慕,并非出于本心,而是被道心之血所支配。

    那些情感都是假的。

    他们距离越近,容与就越容易被道心之血操控。

    或许某一天,他会丧失全部属于自己的情感,彻底沦为一滴血的傀儡。

    所以距离远了,对他们都好。

    ……

    容渡坐在极寒之巅的洞穴里,看着身前那颗凝结成冰的血珠。

    那滴血已经不属于他了。

    可那个人却还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那个孩子的。

    一开始,他只是出于责任。

    那个孩子失去了所有,唯一的依靠就是他。他把人带回来,给他一个容身之所,护他周全,这是他最初的想法。

    至于在乎,其实是谈不上的。

    他只会偶尔看一眼。

    看那个小小的身影缩在角落里,然后一天天长高,从孩童长成少年,从少年长成青年。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得更多。

    看他练剑时专注的眉眼,看他指点师弟师妹时温和的笑意,看他一个人站在山涯边望向天枢峰时,眼底的落寞。

    他也看见了那个新来的小徒弟,天天跟在他身后转。

    晏云起看林肆的眼神,容渡再熟悉不过。

    那是喜欢和爱慕。

    那个少年,把所有的情意都写在脸上,坦坦荡荡,毫无遮掩。

    容渡看着那一切,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直到那一夜。

    寂渊胆大包天地,借着幻境碰了林肆。

    隔着联系,容渡能感受到那一切。

    他能看见那双蒙着水光的眼睛。

    能感受到唇下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

    容渡说不出来自己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从未那么生气过。

    可与此同时,他也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了一下。

    容渡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不敢去想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林肆对他的依赖和眷恋,不过是因为那滴血。

    那道心之血是他的,所以承载那滴血的人,会亲近他,会依赖他,会……以为自己喜欢他。

    可那些都是假的。

    他本该是最明白的那个人。

    ……

    洞穴里一片死寂。

    容渡闭着眼,周身灵力缓缓流转。

    他把所有的念头,一个一个压了回去。

    ——

    太虚宗,天枢峰。

    从小镇回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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