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眸子,带着被囚禁多日的疲惫,却依旧冷锐锋利。
秦昭的目光落在林肆身上——
然后顿住了。
林肆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把脖子往竖起的衣领里塞了塞。
但却无济于事,林肆身上这件衣服根本挡不住多少。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利奥波德的“良苦用心”。
给他在明显的位置留下这么多痕迹,又状似贴心地备一件衣领不高的衣服,就是想让他在秦昭面前丢脸。
天杀的利奥波德!
林肆能感受到秦昭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脖颈,滑到那些遮不住的痕迹上。
他看见秦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慢慢攥紧。
林肆避开那道目光,耳根因为尴尬有些发红。
他在上次被当着秦昭的面强吻时都没有这么羞耻,现在就他一个人和秦昭面对面,简直是前所未有地尴尬。
所幸秦昭就只看了他一会儿,率先移开了视线。
林肆松了口气。
再看下去,他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心都有了。
秦昭移开目光后就一直沉默着,什么也没问。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都没先说话。
最终还是林肆深吸一口气,开口打破僵局。
“秦少将。”
秦昭没有反应。
林肆走近几步,在他面前站定。
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在静默室监视器视野的正中心。
“我来看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秦昭依旧没有抬头。
林肆继续说:“殿下让我来劝你,归顺帝国,你就不用再待在这种地方。”
“帝国能给的不比联邦少。”林肆循循善诱,“以你的本事,殿下不会亏待你。”
秦昭保持沉默。
林肆又说了一些话——翻来复去都是那些劝降的套话,说得天花乱坠,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但没关系,这些话是说给监视器后面的人听的,不是给秦昭听的。
反正以秦昭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会投降。
秦昭也如他预料的那般,毫无被他说动的迹象。
直到林肆说得口干舌燥,才终于停了下来。
房间里重新陷入沉默。
然后秦昭开口了。
“如果你来,是说这些事——”
他的声音沙哑,象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就请回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
林肆看着秦昭,秦昭依旧没有看他。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既往的冷。
林肆站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欠身。
“那你再考虑考虑。”他说,“我还会来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秦昭和刚刚一样,低着头,一动不动。
林肆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
门合上之后,秦昭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眼前浮现的是刚才看见的那些痕迹,红肿的唇,脖颈上斑驳的印记。
还有林肆难堪的神情。
——他是被强迫的。
被利奥波德强迫的。
利奥波德。
秦昭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一股暴烈的杀意从心底涌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冲击着静默室的压制场。
警报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秦昭猛地睁开眼,强行压下那股杀意。
嗡鸣声停了。
他重新低下头,把自己藏进沉默里。
但那双眼睛里的血色比任何时候都要深。
——
接下来的日子,林肆又去了几次静默室。
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他进去,说一些劝降的话,秦昭沉默以对。
偶尔秦昭会开口,但说出来的只有“请回”两个字。
刀枪不入。
林肆表面上无奈,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着日子。
十七号。
快近了。
——
那天晚上,利奥波德来了。
他从后面搂住林肆,下巴搁在他肩上,漫不经心地咬着他的耳垂。
“听说秦昭还是不松口?”
林肆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