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安静得出奇。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哪怕客人不多,但也不至于一个服务生都没有。
他从大门口驾驶着轮椅一路疾驰过来,一边冲一边喊,愣是没一个人回应他。
让他一个残疾人怎么救?!
仿古宫灯在水面投下昏黄的光晕,照着那池泛着墨绿色的清澈池水,照不见底,一看就不浅。
林肆盯着那片几乎要归为平静的水面,脑内系统的倒计时越来越急促,吵得他脑袋都刺
来不及等人来了。
林肆扫视四周,视线落在池边一根废弃的长杆园艺工具上——大约是白天园丁修剪莲花用的,忘了收走。
他操控轮椅贴近池边,卡住轮椅防止自己也掉进去,然后一把抄起那根长杆。
长杆是金属制的杆头,末端有个可活动的钩爪。
他握住杆身,将钩爪探入水中,一下一下地钩……
钩到了。
是衣料。
他咬紧牙关,伸出另一只手抱住旁边的枯树枝干来借力,然后用尽全力往岸边拖。
轮椅上这具身体的双腿是废的,腰腹力量也比不上正常人。每往后一寸,他都能感到手臂肌肉撕裂般的疼痛。
陆执应该已经彻底昏迷过去了,没有一点自救的举动。他只能寄希望于陆执的衣服质量够好。
终于,在林肆的骼膊都快要没知觉的时候,陆执的脸终于破出水面。
脸颊惨白,嘴唇发青,双目紧闭。
林肆俯身,用尽全身力气,扯住他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拖上池沿。
然后他脱力地靠在轮椅上,大口喘着气。
陆执伏在岸边,剧烈地呛咳起来。池水从他口鼻涌出,混着喉咙里破碎的喘息。
他还没完全清醒,意识沉浮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界。只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逆着昏黄的灯光。
那张脸苍白冷淡,眉心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在那片即将吞噬他的冰冷黑暗里,是这个人,把他拽了回来。
“顾……”
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更别提林肆了。
等林肆低头看他时,他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系统没有再在他脑海里轰炸,代表陆执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至少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他松开陆执的衣领,收回手,操控轮椅往后退了半步。
月光下,他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指尖被划出了两道细长的血痕。
陈秘书已经带着人来了。饭店的老板急匆匆地走在最前面,看见面前的景象后脸一下就白了,差点腿一软瘫在地上。
他家虽然也有资本,但无论是顾家还是陆家……他都惹不起啊!
轮椅上的林肆转头看向他,眼神冷得刺骨。
“再晚来一步,你可以给陆二少收尸了。”
老板吓得浑身都在抖,连连赔罪,但好歹还有些脑子,没忘记赶紧找人把昏过去的陆执抬去急救。
林肆敲打了一句。既然主角攻现在生命体征稳下来了,他也不准备留下来,当即就吩咐陈秘书推自己出去。
经过老板时,他开口:“今天的事,派人好好查一查。”
“还有,别跟他说是我救的他。”
——
医院里。
陆执烧了一夜。酒精、溺水、失温——他能活着躺在这儿都算是个奇迹。
他毫无意识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始终拧着一个死结。
陆老爷子来了一趟,坐了片刻,叹了几口气,被助理搀走了。
陆振雄也来了,站在病房门口往里看了几眼,神情关切得象任何一个担心侄子的长辈。
“好好照顾二少。”他对护工吩咐。
转身时,他朝走廊尽头等侯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是陆执的秘书小周。
三分钟后,小周走进陆振雄的专车。车门关上,一台加密笔记本计算机被推到陆振雄面前。
小周做完一切,从车里离开,只剩陆振雄一人对着那台计算机。
屏幕亮起,陆振雄滑动鼠标,逐张翻看那些照片。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睛越眯越细,隐约还有一闪而过的震惊。
他一张张翻过去,手指微微颤斗,嘴角却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我这个好侄儿……”他轻声道,“藏得可真深。”
照片里的人赤裸着,满身痕迹。那双在商场上永远冰冷的眼睛,此刻被情欲染红,嘴唇咬得泛白。
陆振雄见过顾惊澜无数次。在董事会,在谈判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