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过苏菱或许会知道一些关于“顾惊澜”的事,但苏菱的反应告诉他,她不仅知道,而且有可能知道的还不少。
莫凌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就只是……在新闻上偶然看见,挺好奇这位年轻的顾家家主的。”
苏菱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她紧紧地拽着莫凌的袖子,眼神罕见地凝重,认真道:“无论如何,你千万别招惹到他!他纯粹就是个疯子!”
“……为什么这么说?”
苏菱张张嘴,整个人都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刚刚那股子愤慨劲褪去,只剩下沉默。
她道:“莫凌,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我的气……其实我一开始主动跟你交好,是因为觉得,你长得很象一个人。”
莫凌心中一紧,有种预感——他查找很久的真相或许就在苏菱接下来的话里。
苏菱陷入了回忆,表情有点悲伤和惆怅。她缓缓说:“你长得,很象我的姐姐苏菀。”
“至于你刚刚提到的顾惊澜,真要算起来,他其实是我的姐夫。”
莫凌猛地瞪大眼睛,满眼震惊。
苏菱苦笑。
她和姐姐苏菀年龄相差近十岁,姐姐长得象妈妈,她象爸爸,光看眉眼,根本不象是亲姐妹。
在见到莫凌之前,她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所以在见到莫凌的第一眼,她愣住了。后来她主动接近莫凌,也是想从他那拿到些头发,去做个DNA检测。
检测结果表明,莫凌跟他家毫无血缘关系。世界上真的有没有血缘却长得如此相象的两人!
但跟莫凌接触久了,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莫凌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和姐姐不仅长得象,性格也很相近,都是一样的沉静。但他又和姐姐不一样,是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她是真心地喜欢莫凌这个朋友,并不是因为他和姐姐相象的缘故。
“顾氏家大业大,和他们比起来,我家的那些产业简直不值一提。姐姐和顾惊澜并不门当户对,当初他们好上,爸妈其实是不同意的。
是顾惊澜主动来家里找了爸妈,态度诚恳,没有以权压人,发誓他会对姐姐好。谈了好几天,爸妈才松口把姐姐嫁过去。
顾惊澜也确实做到了。他对姐姐好得没话说,两人婚后非常恩爱。
直到五年前,那时姐姐已经怀了五个月,顾惊澜陪她去医院产检,路上遇到竞争对手为了铲除他设计的车祸……顾惊澜腿残了,姐姐和孩子……都没保住。
我们都知道这件事不是顾惊澜的错,但……如果不是被顾家牵连,姐姐又怎么会出事呢?所以……我们从那以后就不怎么和他来往了。
这件事之后,他就象变了一个人。以前他虽然性格冷淡,但会哭会笑,是个活生生的人。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那场车祸的设计者,凡是有所牵连的,都下场凄惨。连进了监狱的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在里面。他还把那些人死时的照片寄到我家……”
苏菱表情混杂着畅快和复杂,抓着莫凌的手更紧了。
“无论如何,你千万别惹到他!”她再次严肃提醒了一遍。
莫凌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真相,久久回不过神,只下意识地顺着苏菱的意思点点头。
他心中也很复杂。
他没想到林肆居然有这样的一段往事,也没想到林肆通过自己看得那个人,是他的妻子。
他的脑海中一直想着这件事,几乎是浑浑噩噩地上完了课。
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一响,他飞快地整理好画具,跟苏菱道别后就匆匆离开教程楼,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校门。
他现在突然有点想见一面林肆了。
顾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黑色的轿车低调而冰冷。
莫凌冲上去,一把打开车门,看清车里的人后却愣住了。
林肆坐在后座。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腿上盖着薄毯,阖着眸子,闭目养神。
莫凌见到了林肆,又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了一眼林肆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坐进车里,轻轻关上门。
车厢里弥漫着林肆身上惯有的雪松香,他已经闻习惯了,现在觉得很好闻。
“下午有课?”林肆忽然开口,睁开了眼。
“刚下课。”莫凌乖乖地答。
“什么课?”
“……人体速写。”
林肆抬眼看向莫凌,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炭笔灰。
“喜欢画画?”林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