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阴鸷九千岁上岗记14
些涣散,面容痛苦扭曲,“别走……就在这里……”

    林肆任由他抓着,没有挣脱。

    这些天来赵珩每到发病都是如此,他也已经习惯了。

    王院判的针又落下几处,赵珩的喘息终于渐渐平复了一些,抓着林肆的手也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

    他疲惫地阖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陛下,”王院判收了针,跪在一旁,声音发颤:

    “臣……臣无能。陛下此症,乃沉疴旧毒与心火相激,寻常方药……恐难根治,只能长期调理,徐徐图之……”

    赵珩忽然睁开眼,眼神锐利,直刺向王院判,“王谨之,你刚说什么?”

    王院判浑身一抖,下意识往林肆那看了一眼,随后伏地叩首,颤颤巍巍:“臣失言!臣是说……风邪湿毒入体,积年沉疴……”

    “滚出去!再有下次,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赵珩冷冷道。

    王院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赵珩松开了抓着林肆的手,慢慢地撑坐起来。他的脸色在烛光下白得透明,眼神却异常清醒。

    “你都听到了?”他问林肆,目光深沉。

    “奴才不敢妄听。”林肆垂眼。

    “呵……”赵珩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林肆,“有什么不敢听的。你不早就开始怀疑了吗?”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笑,笑中蕴藏了太多情绪,有不甘也有疯狂,最终尽数化为平静。

    他说:“如你所见,朕中了毒,没几年可活了。”

    林肆心头巨震,猛地抬眼。

    赵珩看着他眼中的惊愕:“怎么?惊讶朕就这么说了出来?还是没想到你背地里的那些调查朕全都看在了眼里?”

    林肆没有说话,赵珩也转开了视线,望向虚空,语气中罕见的带上了些疲惫:“是毒。从朕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被灌下去的毒。为了控制朕,让朕听话,让朕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的语气很平淡,象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林肆却能听出那平淡之下埋葬了多少年的恨意。

    “下毒的人呢?”林肆听见自己问。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这不是他该问的。

    赵珩却似乎并不介意,反而笑了笑,笑容森冷:“死了。早就被朕一寸寸,剁碎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人毛骨悚然。

    “可毒已经入了骨,解不了了。王谨之他们开的药,不过是扬汤止沸,让朕死得不那么难看罢了。”

    他重新看向林肆,眼神变得有些奇异,却是突然开口说了另一句话:“朕本来是没想过让太子活下来的。”

    林肆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可朕现在突然有些乏了。朕跟那帮人斗了这么久,到头来还要跟自己的儿子过不去,那也太小肚鸡肠了一点。”

    “只是朕却想不明白,你为何救了太子,却又毁了那支羽箭?”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林肆,却在一瞬后收回眸中的锐利的审视,露出一个孩子气般恶劣的笑:“许觉,朕知道你恨朕,恨朕把你变成现在这样,也恨朕那日强迫了你。”

    “但那又如何?朕是君主!朕可以容许你背地里动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但只要朕在一日,你就休想摆脱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