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偶尔在夜深人静时,耳边陡然响起的衣帛撕裂声,以及……那人压抑的闷哼,提醒着他那晚不是幻觉。
他甚至不敢睡,就连睡梦中都是那人浑身布满痕迹的模样。
而梦中的他,看着这样的林肆,胸腔中涌现的不仅有愤怒和悲痛,还有……
沉宴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书页被捏出皱痕。
他本该恨林肆的。
可从林肆跪在地上毫不尤豫地说要代他受罪的那刻起……或者更早一点,从那日沉府门前,林肆将他牢牢地护在怀里时——那恨意就象撞上了坚冰,碎成一片茫然。
他想,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关头扑上来义无反顾地救他?
又为何在圣旨面前,那般绝情,眼神冷漠地象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沉宴想不通,越想他就越想不通,也越不敢深思。
入宫前的那晚,他对着那套送来的火红嫁衣坐了一晚,最终选择了刺杀赵珩。
他想着,会不会有一丝可能,林肆其实并不是不认他,也不是一直那般心狠手辣,只是被皇帝逼成了这副样子。
那么是不是只要赵珩死了,林肆就能摆脱控制。
所以那天,他做了平生最冲动、也最后悔的事。
是他,亲手柄林肆推进了深渊……
沉宴猛地睁开眼,满眼苦涩。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他快速喘了几口气,从翻涌的思绪里挣脱出来。
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端着药碗进来,低眉顺眼:“淑人,该用药了。太医嘱咐,您喉间的伤需仔细将养。”
沉宴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小太监把药放在一边。
药每日都送,他起初不肯喝,后来想着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才勉强用些。
更何况……他这条命,是林肆用自己换回来的。
小太监将药碗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用极低的声音飞快说道:“沉公子,这药是干净的。千岁……亲自看过方子。”
沉宴猛地抬眼。
小太监已经退后两步,恢复了那副恭顺模样:“您慢用。”
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他一人。
沉宴盯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他端起碗,药汁温热,苦涩的气味冲入鼻腔。他却面不改色,一口饮尽。
苦味从舌尖炸开,一路烧到胃里,却也带来些许安慰。
“许觉……”
他轻声唤着这个名字,眉眼间悲伤一闪而逝,随后变成一丝坚定。
他不动声色地从袖口捻出一张薄薄的纸条——那是刚刚太子身边的小太监在给他递润喉药材时悄悄带过来的。
沉宴关上门窗,在确认屋内只有自己一个人后,缓缓展开了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