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阴鸷九千岁上岗记5
    宣旨的队伍乌泱泱地撤出沉府,只留下满室死寂和两口黑沉沉的棺材。

    林肆走到府门外,正要上轿,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觉!”

    声音清越,却带着微微的颤斗。

    林肆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沉宴站在门坎内,一身月白襕衫在萧瑟冬日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眼框发红,却并非想哭。那红更象是在血气上涌,极力压抑着某种剧烈情绪。

    在旁侍立着的许保眉头一竖,尖着嗓子冷声呵道:“大胆!九千岁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

    林肆挥挥手,示意他退到一旁去。

    待看到许保一行人退至十步开外,林肆才慢条斯理地看向门口的人影,笑道:“沉公子可有何要紧事要说与本督听?”

    沉宴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象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熟悉的影子。

    可是没有。

    从前那个沉默温和的少年象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个权倾朝野、手中鲜血无数的……九千岁。

    直到现在,沉宴才终于愿意相信,这个人是真的变了。

    “那道圣旨,那些话,还有这两口棺材……”沉宴的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每一个字都象带着血,“许……掌印,你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可有过半分尤豫?”

    林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本督奉旨办事,何须尤豫。”

    “奉旨办事?”沉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短又急,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好一个奉旨办事!那你告诉我,当年在梧桐巷里,那个会因为我爬树擦破皮偷偷给我上药、会说‘宴弟别怕,以后我保护你’的许觉……他也是奉了谁的旨,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沉宴死死地盯着林肆的眼睛,不放过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林肆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没有丝毫裂缝。

    他甚至轻轻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玩味的笑。

    “沉公子怕是记错了人。”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本督入宫多年,早已不记得对谁许下过此等承诺。若沉公子是想套近乎,求本督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怕是打错了算盘。”

    沉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象是被这句话彻底掐灭了。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心寒。

    林肆不愿多待,转身便想走。

    谁知沉宴虽已对他失望,可看见他转身离去,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沉宴立即收回手,一个“你”字刚说出口,就看见林肆向自己倒来。

    他呆了片刻,没来得及躲闪,被林肆带着跟跄了几步,向后摔去。

    沉宴下意识地想把林肆护在身前,可林肆的速度更快。

    一只微凉的手紧紧地揽住他的腰,倾刻间,两人的位置就发生了翻转。

    等沉宴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摔在了林肆的胸口。

    脸颊下是布料柔软的触感,带着主人温热的体温,鼻间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苦味。

    这人总是穿着一身宽大的紫色官袍,看起来似乎高高在上,可近距离观察才能发现,他其实很瘦。

    就连胸膛也单薄的过分。

    沉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抬起头,却在看见那抹刺眼的鲜红时瞳孔骤缩。

    他们站的位置本就靠近门阶,刚刚那一摔,林肆的后脑不偏不倚地磕在凸起的石阶棱角上。

    此刻他双眸紧闭,已经失去了意识。

    温热的鲜血顺着青石阶蜿蜒而下,有几滴沾到林肆苍白的脸侧,竟将那张阴郁的面容衬出几分脆弱与惊心动魄的美感……

    “……许觉!!”

    ——

    “我真傻,真的……”

    林肆的意识体悬浮在系统空间里,对着036哽咽。

    他哪知道主角受对他执念如此深重,都要走了还扯他一下。

    本来腿伤就没好全,现在好了,腿一软就趴人家身上去了。

    他还在想着以什么姿势摔下去能够拯救一下自己身为九千岁的威名,结果主角受就跟傻了似的,躲也不躲,跟着他直挺挺地往下摔。

    眼看着主角受的小脑袋瓜就要吧唧一下跟台阶来个亲密接触了,他自然不可能让人摔着。

    万一主角受摔狠了,变成个傻子,他跟谁哭去!

    在那种紧急情况下,他只能拿自己垫背。

    现在好了……

    剧情里根本就没有这一段啊!

    主角受不会觉得他人还没坏透,从此对他改观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肆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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