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不石
    沈修寒丟下尸身,霍然转身。

    马车周遭已杀声震天。

    耿谓之挥舞长刀,与朱澭战在一处。

    朱澭仗著练血修为,招式大开大合,几回合下来,耿谓之右臂无力垂在身侧,胸口多了一道刀伤,眼看便要无力支撑!

    七八个普通贼匪越过两人,如饿狼般朝马车扑去。

    两个婢女尖叫著张臂挡在前头。

    纪雪搂著妹妹纪瑶,两姐妹在无极院习武多年,事到临头竟一招也使不出,只顾得花容失色地“啊啊啊”惊声尖叫。

    马、文二人硬著头皮与七八名贼匪对峙。

    “滚开!”

    贼匪几招便让二人身上添了几道血口子,眼看就要溃败。

    沈修寒心中一阵无语。

    身形一闪,鬼魅般掠至朱澭身后,五指如鉤扣住对方后颈。

    朱澭浑身一僵,扭头看清来人,又惊又怒,暴喝一声:

    “操你娘的!二娘与我家三哥呢!?”

    “回家等你了。”

    沈修寒左手纹丝不动,右臂虬龙般的筋肉賁起。

    气血如潮水涌向右拳,携著摧枯拉朽的巨力,宛如擂城重锤,朝著朱澭面门狠狠砸下!

    “砰!”

    “砰!”

    “砰!”

    一拳,两拳,三拳…

    不消五拳,朱澭的咒骂声被硬生生砸回肚子里。

    沈修寒五指微松,尸身扑通一声闷响,直挺挺栽倒在泥泞中。

    狰狞面孔凹陷碎裂,分不清五官轮廓,唯余一片血肉模糊。

    余下贼匪终察异变。

    待看清三个头目都倒下后,嚇得亡魂皆冒,丟下两个满身是血的公子哥,便欲四散逃命。

    沈修寒脚尖一挑,一柄钢刀跃入手中。

    如虎入羊群,悍然杀入其中。

    刀锋过处,血线迸溅;

    腿风扫过,骨断筋折。

    霎时间,伴隨几声短促惨叫,地上多出八具尸身。

    马车旁,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以及眾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沈修寒迅速搜刮战利品,瞥向瑟瑟发抖的眾人:

    “上车!”

    …

    车辕上。

    沈修寒並指沿著耿谓之左臂一路向上探捏。

    指尖所过之处,耿谓之冷汗涔涔而下,却咬牙一声不吭。

    片刻后,沈修寒收回手,轻嘆了口气,宽慰:

    “放心,筋骨虽断,但未伤及脉络。辅以舒筋活血的汤药,养个一年半载,还是能恢復的,只是日后恐会有些许晦涩隱疾…”

    “多谢巡使…”

    耿谓之面如金纸,语气中却透著庆幸。

    “若非巡使出手,属下只怕早已成了朱澭的刀下亡魂,能捡回条命已是天大福分,不敢奢求其他。”

    “耿巡卫且放宽心。”

    车厢內传出纪雪声音。

    虽仍带著几分惊魂未定,却竭力维持主家气度:

    “你因家事遭此重创,我纪家不会坐视不理,待回府后,我自会稟明家主,为你全力疗伤。”

    耿谓之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谢二小姐恩典!” 他家中尚有高堂稚子嗷嗷待哺,纪家这份承诺无疑是雪中送炭,保住了一家老小的生计,这声感激確是发自肺腑。

    说话间,一只纤细白皙的玉手悄悄挑开半边锦帘。

    纪瑶探出半个脑袋,俏脸已恢復了几分红润,水灵灵的杏眸带著好奇,打量著沈修寒:

    “这位…师兄,不知该如何称呼?我在府里怎的未见过?”

    不待沈修寒搭话,耿谓之连忙帮腔解释道:

    “三小姐有所不知,沈兄乃是內城梅院高足,亦是云漪岛新任巡使。此番是奉镇守大人手令,护卫二位小姐解馆归家的。”

    “梅院?”

    纪瑶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美眸亮起崇拜异彩。

    “莫非是长云县四大武道天才之一,江青虹江女侠所在的武馆?”

    沈修寒微微頷首,言简意賅:

    “正是在下师姐。”

    “哇!难怪沈师兄单枪匹马便能杀尽沉剑坞悍匪!”

    纪瑶激动得小脸扑红,雀跃不已,“等回家我定要向娘亲稟明,为沈师兄记上头功!”

    车厢角落。

    马景行眼见纪瑶对沈修寒满眼放光、追问不休,心里像是打翻了醋罈子,憋得脸色铁青。

    可当他听到这姓沈的不过武馆出身,在纪家手底下混个“巡使”当差时,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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