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皮底下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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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铁骑踏马而来,马上的人正是克里克骑士长。

    “你怎么在这?”克里克拉停了马,询问希欧多尔,他以为领主醒了,以他公私分明的个性,应该会妥善安置希欧多尔这个恩人,况且,他们真的长得很像呢,会不会是领主的远房亲戚?

    有了领主驱逐他的经验,希欧多尔这下也学会艺术加工了,他眼巴巴的看着克里克

    “领主大人送了一套房子答谢我,但是管家先生还有要事处理,他忘了我失忆了不认识路,能麻烦您送我一程吗?”

    克里克没想太多,事实上他觉得领主大人过于慷慨,一栋有合法地契的房子,即便是领主手下的骑士——这样在整个十一区都算高收入的人群,也还有很多单身汉购置不起房子,仍然住着领主大人提供的宿舍。

    他查看了地契的地址,是附近科林镇的一个街道,不太远,现在公务已经处理完毕,可以送他一程。

    “上马。”

    庄园里。

    斐洛斯回禀阿涅尔,已将希欧多尔送走,并移交了地契的事情。

    阿涅尔抽着雪茄,他很少抽雪茄,只有心情烦闷的时候才用一点。

    “他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失忆了?他分明记得以前。”

    雪茄肥厚的卷身夹在他修长的指尖,烟火一明一灭,就像主人的心情。

    斐洛斯沉默的听着,并不回答,或者也不需要回答

    阿涅尔小声呢喃着,像是自言自语

    “他是没法解释自己的身份?还是没法解释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沉默,像烟雾一样弥漫在书房里

    “只要他不出现在通缉名单上,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他真的很像……”

    阿涅尔的脸色一瞬间就黑了下来,他想到了一些可能。

    他曾经的家人,那些抛弃他的人,与其说希欧多尔像他,不如说希欧多尔像他们家的血脉,米勒整个家族都是黑发蓝眼,这是后来跟随他的斐洛斯所不知道的事情。

    在他逃离家族的那段时间里,某一日训练的时候听到其他骑士的闲谈,才知道米勒整个家族都被他曾经追杀过的一名蛇族灭杀了,父母当场死亡,尸体被火化,只有哥哥格雷森,现场只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凭着黑色的头发及在场证明认定为他也死亡了。

    那时候他已经被家族除名,训练营的人都不知道他与米勒家族的关系,也不知道那蛇族是如何得知从而找上门的,不过他只是一个外人了。

    莫非他那懦弱的哥哥并未当场死去?他和兽族还有血脉留存下来?那个男孩是哥哥的孩子?

    他那懦弱的哥哥空有一副美貌却十分草包,只需要顶着那张脸哭上一哭,父母就会心软。

    但是家族需要一个强硬的继承人,这才有了他的诞生,因此哪怕是这种十分离谱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思绪万千汇聚,阿涅尔有些头疼,他揉了揉额角,实在是太像了,一样的美貌,一样的黑发蓝眼。

    希欧多尔蜷缩成一团睡在地板上的样子浮现在脑海里,他甚至连件衣服都没有,穿着自己的皮甲,头发斑驳,看上去就像是流浪了很久的样子。

    罢了,撒谎就撒谎吧,昨天不是还想的很好吗,庄园又不差这口吃的,再说他如果是兽族的细作,还是放在眼皮底下观察更好。

    阿涅尔反复横跳,这与他平日里果断的样子极为不符,好在,脑袋里的想法外人并不能知道。

    “快天黑了,他没有马,走不远,去把他寻回来吧,身份不明的兽族还是放在眼皮底下更安心。”

    阿涅尔狠狠吐出一口烟,吩咐斐洛斯。

    你也知道他没有马……斐洛斯内心腹诽,面上还是一派恭敬

    窗外已是夕阳时分,斐洛斯领命出去以后,阿涅尔移开书房的一副挂画,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面是一个首饰盒,他将首饰盒打开,红色天鹅绒底衬上托起的是一条嵌有鸽子蛋大小蓝宝石的项链,上手冰冷、沉甸甸的。

    这是格雷森那个蠢货发现他要逃跑时给他的,阿涅尔吃不起饭的时候经常在典当行门口徘徊,无数次想要卖掉这条项链,但是却又不敢。

    因为这个菖兰花造型是米勒家族才可以用的,他害怕被米勒家发现踪迹,追回去锁起来用于联姻。

    现在,他可能找到了那个蠢货的血脉,他再也不欠他什么了。

    阿涅尔攥紧了那条跟随多年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