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小的裂缝出现。
随着第一道裂缝的出现,渐渐出现其他裂缝,第二道、第三道……整个茧如同破碎的琥珀一般炸裂开来。
一只苍白的手从中探出,指尖呈现半透明黑色,锋利如刀,轻易割破了初次蜕化时的茧。
希欧多尔缓缓站起,从茧中爬出的他浑身不着片缕,阳光的照射下,他的肌肤散发出珍珠贝母般的光泽。
身形经过破茧蜕化也有所变化,原本尚还瘦弱的少年人类身躯进化为虫族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身上的每一处线条都生长的精准的如同尺子量过一般。
后颈偏下的位置,一个暗金色纹路霸道的生长在此,那个神秘的图案同茧上的一样,随着他的呼吸节奏明暗变化着。
希欧多尔感觉到遍布全身的刺痛感,毕竟身体曾经化为一个个粒子重组过,现在刚刚破茧而出。
他感受到鼻尖清新的空气,眼前还是扭曲又模糊的景象,色块在不停的移动。
缺失的色彩在眼前慢慢归位,阳光毫无保留的照耀着这片土地,灰白相间的色块相互交替着绵延不绝。
希欧多尔感觉到浑身酸痛,太阳也灼热的照着他的全身,于是慢慢蜷缩起身体,他一头黑色的中长短发尚且残余茧液,很快就被空中的太阳烤干,粘稠的耷拉在他头上,刚刚新生的眼睛十分不适应这样强烈、毫无遮蔽的光线。
他将头深埋在两膝之间,唯有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泛起一片鸡皮疙瘩,细小的绒毛根根竖起,充满了戒备。
总算是到了其他世界。
他本来是卡德尔总星系的一名普通居民,为了庆祝他的毕业考试通过,也顺便为父亲的百科类作品找更多人类还发觉的植物,他们一家开着星舰出门野采。
在时隙帝国尚未完全掌握的卡德尔总星系中还有许多地方等待人类前去开发,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留在生活物资充裕的主星就是一生最好的选择,只有极少部分有冒险精神的人愿意主动去开发,从而获得帝国的土地使用权。
然而人类这样想,虫族并不这样想,人类富有想象的创造力、柔软又脆弱的□□、资源丰富而空旷的领地,每一项都深深吸引着虫族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起,虫族悄然降临卡德尔总星系,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繁殖生息。
直到他们一家撞破虫族的基地,被袭击,向全星系发布求救,这个野蛮的入侵势力才被揭开潜伏的面纱。
还记得一个月前时隙帝国的场面,本该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他们被秘密送进了实验室
滴……滴…………
监控心跳的机器鸣叫声渐渐拉长,宣告着监控对象的生理死亡。
全身插满各色软管的母亲赤裸的,毫无尊严的躺在洁白的实验床上,女人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水,很快溅落在实验室的床上,消失不见,她的四肢被束缚带紧紧的绑在床上,安静的实验室里只有机器渐渐拉长的报警声。
他的母亲宣告生理死亡。
但是那并不意味着母亲的离去,那个坚强的女人,化作了他最结实的后盾。
她愤怒于帝国的无能,怨恨抓走他们一家的虫族,最终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战胜了母虫的精神侵入,成为了新的母虫,成为了帝国人类眼中的怪物。
而这一切,时隙帝国的那群饭桶都并不知情,他们真的以为母亲已经死去。
希欧多尔知道,母亲已经做的够多了,现在的他只能靠自己活下去。
他适应了一下现在的身体状况,这是母亲为他重塑的一具全新的,结合了人族和虫族基因的雄性身体,不再是人类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柔软身体,也不是虫族那样异于人形的怪物模样。
抬头看向树林,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异常清晰,树叶脉络的走向,虫子啃咬过的痕迹,叶片上遍布的绒毛都能一一看清。
这感觉,好极了。
如果他能有一件衣服的话。
如果他现在是干净的话。
他四处张望,这里似乎是一处空荡而荒芜的峡谷,四周的山壁上只有灰白两色石头,连一根草都没有见到,他醒来的位置就是这座山谷的谷底,这里安静的异常,没有虫鸣鸟叫,没有呼啸风声,有的只是挂在天上炙热的太阳。
现在的状况就是周围似乎没有人烟,处于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咯?
希欧多尔抿了抿干涩的唇,头上的茧液已经干了,他感觉糟透了,一不做二不休,他扒拉了一下结成一团的头发,用自己新生的指甲全部剃掉。
好在这里没有其他生物的存在,否则见到他这样长相艳丽的少年顶着一头剃得稀碎的发茬,一定会觉得暴殄天物。
解决完粘得难受的头发,他向着太阳的方向走去。
分明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希欧多尔却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着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