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水手发出凄厉的惨叫,短刀脱手落下。希欧多尔顺势接住短刀,刀柄重重敲击在对方的后颈上。水手应声倒地,昏死过去。
但水手的惊呼已经发出,沉重的脚步声正从通道两端迅速逼近。更糟糕的是,头顶甲板也传来了巨大的断裂声、船员的惊呼和玛莎刻意制造的尖叫声——她那边也得手了!
整艘船彻底陷入了内外交困的混乱之中。
希欧多尔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他转身看向金属箱内部,借着门外透来的微弱光线,他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蜷缩在深蓝色的药剂液体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绿色的长发如同海草般漂浮。
他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惨白的色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上有一个极其黯淡、几乎要消失的复杂金色印记,形状像是一顶破碎叶片组成的王冠。
这就是那个王族吧。
来不及细究,希欧多尔迅速脱下自己破旧的外袍,将少年从冰冷的药剂中捞起,用袍子紧紧裹住他冰冷的身躯。少年轻得惊人,仿佛没有重量,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坚持住。”希欧多尔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少年,还是对自己。
他扎起裙摆,抱起昏迷的少年,冲出货舱。通道里,几名被警报引来的水手和一名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协会下仕正堵住去路。
“抓住他!他偷了协会的重要货物!如果出现意外,我们都活不了!但是如果帮助协会捉到了人,大大有赏!”那名下仕厉声喝道,一番话恩威并施,手中也不停歇,凝聚起一团不稳定的火球瞄准了希欧多尔。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头顶是风暴和玛莎制造的混乱,怀中是死气沉沉如同尸体一般的少年。
希欧多尔站在摇晃的通道中央,墨蓝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燃起了冰冷的战意。他轻轻将怀中的少年靠在相对安全的墙角,帮他裹紧了袍子取暖,然后握紧了刚从水手那里夺来的短刀。
夺船行动,在这一刻,从隐秘的潜入,变成了硬碰硬的强攻。
那名协会下仕手中的火球再次发难,拖着摇曳的尾焰,在剧烈摇晃的船体中歪斜地射向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眼神一凛,不退反进,猛地向前一个翻滚,火球擦着他的后背轰在舱壁上,爆裂开来,点燃了附近的木箱,灼热的气浪和浓烟顿时弥漫在通道中,让追来的水手咳喘不已。
“拦住他!”下仕怒吼,连拉带推,指挥着水手们一拥而上。
希欧多尔身形灵动,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道寒光。他深知这是他们的地盘,他只有一个人,不能恋战,必须速战速决。
刀锋再次落下,精准地划过一名水手的手腕,挑断另一名水手的脚筋,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带着一种虫族天生的战斗本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旨在让对方失去战斗力而非夺命。
然而,敌人数量占优,那名下仕更是瞅准机会,一道焰火悄无声息地袭向希欧多尔的后心。
希欧多尔正格开正面劈来的弯刀,察觉到背后危机,再想完全避开已来不及。他猛一咬牙,正准备硬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感受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或许是剧烈战斗的能量波动刺激了沉睡的本源,希欧多尔背后肩胛骨的位置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刺啦——!”
他身上那件本就不甚结实的粗布衣裙应声破裂,一对华美的虫翼,毫无预兆地猛然展开。
虫翼展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名协会下仕。
“怪……怪物!”一名水手惊恐地大叫。
那下仕眼中也闪过一丝骇然,但随即被贪婪取代:“不是普通人类……难道说……抓住他!协会一定会重赏!”
也就在希欧多尔虫翼展开的同一瞬间,靠在墙角、被袍子包裹着的少年,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额头上那顶破碎王冠形状的金色印记,微不可察地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初生森林般翠绿、却带着无边茫然和空洞的眼眸。似乎什么东西剥夺了他大部分的记忆和思考能力,只留下最原始的本能。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希欧多尔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对在混乱中微微震颤的虫翼之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和依赖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空白的心头。
希欧多尔此刻无暇他顾,虫翼的暴露让他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但也带来了更强的机动性。
他利用虫翼猛地一振,身体如同鬼魅般腾挪,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