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欧多尔有些好笑,但是,他不熟悉人鱼的生理构造,不确定这种高热是否是正常的后遗症。
心中的担忧最终战胜了可能面对艾德琳族人责难的顾虑。他小心地将自己的精神力丝线如同蛛网般延伸出去,寻找着最近的人鱼。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一位熟悉的年长人鱼被他找到了,是那条最先和艾德琳沟通的银鳞人鱼。希欧多尔动用风元素魔法制造出来了一些动静,引导他到了这里。
他看到了躺在珊瑚丛中发热的艾德琳,又看了看守在一旁、神情紧张的希欧多尔,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伸手探了探艾德琳额头的温度,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
“不必过于担忧,孩子。”年长人鱼的声音低沉而缓和,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这是正常的反应。”
“正常?”希欧多尔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虑,“他烧得很厉害。”
人鱼点了点头:“对于初次与高等繁育血脉结合的族人而言,这并非异常。”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希欧多尔一眼“他的身体正在自发地进行调整和改造,以适应你的存在。这过程会有些痛苦,如同蜕变的必然代价,但并不会伤害他的根本,反而……从长远看,或许能让他的体格得到二次强化。”
希欧多尔愣住了。“适应……我?”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是因为他的虫族血脉?还是因为……所有高阶繁育血脉都会让他这样?
“是的。”年长人鱼肯定道,“无忧海的力量会庇护他,助他完成这个过程。你只需要守着他,你的气息本身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锚点,能让他即使在痛苦中也不至于迷失。”他顿了顿,补充道,“待高热退去,他便无碍了。只是这几日会格外虚弱,需要静养。”
说完,年长人鱼又看了看希欧多尔,眼神复杂,似乎有些恼怒,却又碍于他恩人的身份不好说些什么,只得悄然离去。
希欧多尔沉默地低下头,又是锚点吗?这次没有母亲的掺和,一切应该会不一样吧。
看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因不适而微微蜷缩的艾德琳。但是,是因为他。他的靠近,他的冲动,给这条人鱼带来了无妄之灾。
艾德琳身体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在他梦境之中
珍珠的光芒仿佛凝固了,海底的时间流速变得异常粘稠。艾德琳的意识在痛苦的潮汐中沉浮。就在这模糊的边界上,他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这里没有海水,没有珊瑚,只有一片扭曲、破碎、燃烧的星空。巨大的天幕上出现了碎片般的裂痕,焦黑的地表上残留着可怖的爪痕和融化后又凝固的岩层。一片死寂。
而在这一切毁灭景象的中心,悬浮着一个身影。
他看起来异常年轻,几乎还是个少年,却有着一双看尽万物终结的深邃眼眸。他的发色是普通的银色,容貌精致得超越了性别,隐约能看出希欧多尔那份脆弱的美丽,却又糅合了另一种冰冷神性的威严。周身环绕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元素光晕,各色元素都在他指尖温顺地流淌、臣服。
他是未来的元素之主,诞生于不可能的时间残骸。
艾德琳的意识在这片废墟中颤抖,他本能地感知到对方的身份,以及那份沉重得足以压垮灵魂的悲伤。
“你不该死在这里。”少年的声音直接响彻艾德琳的意识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这条时间线……是死路。”
未等艾德琳理解,景象骤然变幻。
他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身体在改造高热中彻底失去生机,变得冰冷僵硬,如同一条死鱼一样难看。希欧多尔抱着他的尸体,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死寂。人鱼族的长老们面带悲伤与恐惧,最终无奈地将被闯出祸端的希欧多尔驱离了无忧海,封闭了与外界的联系。
接着,画面跳转。失去庇护、心若死灰的希欧多尔在陆地上被魔法协会的追踪者发现、围捕。他激烈反抗,却如同困兽之斗,最终重伤濒死,扔进阴暗的牢笼。
紧随画面而至的
恐怖的精神威压骤然降临,超越了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天空如同玻璃般碎裂,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从裂缝中探出扭曲的肢体,不顾一切地强行入侵这个世界。
世界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规则开始崩坏。大地撕裂,海洋蒸发,魔法能量变得狂暴而混乱。无数生灵在尖啸中化为齑粉。
“时间线不对,母虫过于……庞大。”少年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一丝极淡的、像是模仿出来的情绪,或许是悲哀“她的悲伤,即是毁灭。”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