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分心,跟我来。”艾德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同于以往的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和紧绷,显然刚刚的应战并不轻松。
他强有力的粉色鱼尾在水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紧密地贴着希欧多尔,手臂环过他的腰侧,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带着他急速下潜。
希欧多尔能清晰地感受到艾德琳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那头流金般的长发偶尔拂过他颈侧带来的微痒。
这种过近的距离让他的虫族本能微微躁动,却又奇异地被一种更深层的、源自共生链接的渴望所覆盖,他克制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下潜,不断下潜。
光线迅速消失,周围只剩下无尽的幽蓝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紧张气氛。希欧多尔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也能通过紧贴的身体,感受到艾德琳同样有些失序的心律。
不知下潜了多久,艾德琳终于放缓速度,带着他穿梭在一片巨大而扭曲的珊瑚废墟中。最终,他停在了一株半边石化的巨大蓝色珊瑚前。动作间,他的唇几乎蹭过希欧多尔的耳廓,低声呢喃了一句古老的咒语。
嗡……
珊瑚根部滑开一道隐秘的入口。
艾德琳率先游入,却并未松开揽着希欧多尔的手,几乎是将他半抱半拉地带了进去。入口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
入口后是截然不同的一大片建筑群,还有一些年纪较大的人鱼正在清理上面大片的海藻,这里的头顶有一颗硕大的发光珠体悬浮在水中提供光照,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彼此的脸庞。
直到此刻,希欧多尔才看清艾德琳眼底未散的惊悸,以及那双粉眸中翻涌的、他看不太分明的复杂情绪,有后怕,有愤怒,还有一种……几乎穿透他身体的关切。
“你……”希欧多尔发现在这里他可以呼吸,于是尝试开口,刚开口,艾德琳却突然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他脸颊的伤口。
那触碰极其轻柔,带着细微的颤栗,仿佛触碰一件极易碎的珍宝。
“别动。”艾德琳的声音低哑,另一只手仍固执地环在希欧多尔腰际,没有放开的意思。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道血痕,粉眸深处溢满了希欧多尔看不懂的情绪。“他们伤到你了。”
希欧多尔呼吸一滞。艾德琳的指尖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他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发麻,那感觉一路蔓延,窜向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这过于亲昵和专注的触碰,身体却像是被那粉色的眼眸钉在了原地。
“小伤。”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始终维持着那层魔法伪装,用一张别人的面孔面对艾德琳,这让他感到一丝可悲的安全感,他还有退路。
“在我眼里不是。”艾德琳的语气近乎固执,他微微凑近,仔细查看伤口,温热的呼吸拂过希欧多尔的下颌。
希欧多尔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稀薄。
他被迫微微仰头,这个姿势让他更像是在将自己脆弱的颈项暴露给对方。他能感觉到艾德琳的目光从他的伤口,缓缓移到了他开合的嘴唇,然后又回到眼睛,那视线滚烫而充满探究。
人鱼赛菈捧着伤药无声地游过来,看到两人之间几乎鼻尖相抵的姿势,愣了一下,明智地停在几步之外。
艾德琳似乎这才回过神,猛地收回手,接过伤药,但环在希欧多尔腰上的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仿佛潜意识里仍怕他消失。他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翻腾的情绪,动作有些慌乱地开始为希欧多尔处理手臂上更严重的伤口。
他的指尖依旧冰凉,涂抹药膏时却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几乎称得上是缠绵的力度。希欧多尔能感觉到他指尖每一次的划动,那细微的摩擦感在寂静的水波里被无限放大。
“你不该来的,太危险了。”希欧多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暧昧氛围。
艾德琳涂抹药膏的动作顿了一顿,没有抬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嗔怒:“难道要我感知到你……和新母树遇险,却躲在深海佯装不知吗?希欧多尔,在你心里,我就那么……轻视你……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希欧多尔下意识反驳,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当然知道艾德琳的意思,只是对艾德琳来说,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尚未安置妥当的族人才应该是他优先保护的目标,而他和新母树……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牵扯着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与阿涅尔的决裂、对自身异界来客的不确定、以及对眼前这位美丽强大的人鱼那份逐渐失控却又被自己强行压抑的吸引力。
艾德琳终于抬起头,粉色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的情绪不再掩饰,带着一丝受伤,更多的却是毫不退让的强势底色:“那你是什么意思?告诉我,希欧多尔。当你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