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航
    银鳍湾的夜雾混着海边特有的咸腥味笼罩着三号码头,希欧多尔蹲在生锈的杂物堆阴影里。老哈克说的紫干花在他掌心毫无鲜花的香气——这是今晚进入“潮巷”的通行证。

    “要买紫鱼得趁涨潮前。”一个扛着散发着鱼腥味箱子的壮汉撞了下他肩膀,这是黑市“潮巷”的接头暗语。

    “来十斤。”

    壮汉转身,示意希欧多尔跟上。他跟着壮汉穿过堆满渔网的仓库。他打开这间仓库的铁门,门后突然人声鼎沸,二十多个摊贩借着渔船桅杆上挂的煤油灯照明,在临时搭的木板条上交易。潮水正在上涨,海水已经漫过第一排摊位的地脚,商贩们熟练地把货物往高处挪。

    银鳍湾所谓的黑市原来就是一个潮汐市场,由废弃渔船和废弃仓库构成,跟随潮涨潮落来开市收市。

    希欧多尔询问带他进来的守门人,那个壮汉“先生,我想找疤脸玛莎。”

    “疤脸玛莎?”壮汉朝最里侧的船坞努嘴“红帐篷那个。提醒你,我只能带你进来这里,她最近只接熟客的,所以你不能去找她,但是我是她的熟客。”

    话没说完,希欧多尔指尖弹出一枚银币在空中划出弧线,直挺挺的落向壮汉的方向。壮汉咧嘴接住,目的达成“当我没说,你可以继续跟着我。”

    红帐篷支在两条搁浅的破船之间,涨潮时这里会消失在海面。

    希欧多尔踩着浸水的简陋木栈道走近,听见里面传来剃刀刮脸的沙沙声。

    “进来前把花别领口。”里面的女声带着浓厚的困倦“带武器的放门外。”

    壮汉悻悻摸了摸自己鼻子,大声说“是我,玛莎,亲爱的,我带了个生意来。”

    希欧多尔只能沉默。

    掀开帐帘的瞬间,煤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一瞬黑暗过后,希欧多尔看清了帐篷里的一切。

    一名身着亮粉色衣裙的黑肤女子正给个男人刮胡子,她左脸有道从眉骨贯穿到下巴的旧伤疤,右手小指缺了半截,这应该是疤脸玛莎名字的由来。

    男人脸上涂满白色药膏,见到生人立刻要起身,却被玛莎按回椅子“急什么?药膏没干透就动,脸皮会皱得像咸菜缸里的菜,你不想变成老头子去上户籍吧。”

    壮汉摩诃翻了个白眼“亲爱的,这种事让我来就行,你再多摸摸他我就要吃醋了。”一边说着他一边接过了玛莎按着男人的手,不让他乱动。

    “没用的东西,你不给我带人来,我自然不用摸臭男人。”她虽脸上有疤,却对壮汉言笑晏晏,衬得那道骇人的疤都泛着温柔。

    等水手捂着脸离开,玛莎才用刮刀指了指木凳,示意希欧多尔坐上去“老哈克介绍的?”她突然眯起眼“等等...你脖子后面是什么?”

    希欧多尔下意识按住衣领,但玛莎的刮刀已经挑开布料。金色的虫纹暴露在潮湿空气中,帐篷里的三人齐齐沉默了一瞬。

    “……倒是稀客,少见的混血兽族,或者兽族?”玛莎扔下刮刀,从木箱里摸出个锡酒壶灌了一口“普通易容药水盖不住这个,让我看看诚意。”她伸出手,无声的暗示着。

    希欧多尔默默将那袋金币全部放进了她的手心。沉甸甸的一袋钱,玛莎颠了颠,不太满意这个重量。

    “太少了,你不知道这个药弄出来要多大代价。”

    “那这个呢”希欧多尔早就想过,半个月薪水可能不够,于是他掏出阿涅尔赠与他的地契,同样放进了玛莎的手中,这是他所有家当,也是他与这个帝国最紧密的联系了。

    玛莎和摩诃对视了一眼“有些意思,你居然在十一区有地产,这个如果是真的,肯定够了。”她招招手,示意摩诃靠近点,提着油灯方便看清地契上的防伪标识。

    很快,玛莎将那张地契卷起,埋进了她胸前,脸上重新挂上了营业的微笑“来吧,我会给你做一张不同的帅脸。”

    “摩诃,去守着门口,再不接待客人了。”玛莎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手指在箱子里翻找着什么。

    壮汉摩诃不情不愿地松开按在希欧多尔肩上的手,嘟囔着走向帐篷另一侧。希欧多尔注意到他走路时右腿有些跛,靴子踩在浸水的木板上发出特有的“咯哒”声。

    “别紧张,小家伙。”玛莎突然凑近,带着鱼腥味和草药香的气息喷在希欧多尔脸上,“我见过许多像你这样的混血兽族。”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希欧多尔后颈的金色虫纹“我将用我特制的乌云药剂遮盖这里,使这里变成一道伤疤模样。”

    帐篷外传来潮水拍打船板的声音,越来越近。希欧多尔能感觉到脚下的木板正在缓慢上升——涨潮开始了。

    玛莎用木勺舀起一勺药剂“会有点疼,忍着点。”

    液体浇在后颈虫纹上的瞬间,希欧多尔咬紧了牙关。那感觉就像一千只蚂蚁同时在啃噬他的皮肤。金色虫纹开始发出微弱的光,随后形状不断变化,直到变成一道狰狞的伤口。

    希欧多尔渐渐感觉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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