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莲花时，总统府新闻处罕见地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那之后，莲花政坛的权力真空迅速被各方势力填补。
保密局换了新局长，总统府换了新幕僚长，军方的几个关键位置也有了新的人选。
一切看起来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行着，象一台被重新上过油的机器，轰鸣声依旧平稳而从容。
但只有那些真正身处权力旋涡中心的人才知道，那台机器的几个内核齿轮已经被人换过了。
新装上去的齿轮表面没有任何标记，运转起来分毫不差。
但它们的转动方向和原来那几个齿轮完全不一样。
天煞殿开始从地下浮出水面。
那些原本属于保密局、军方、行政院的权力节点，一个一个地被替换成天煞殿的人。
有的被收买，有的被替换。
从底层提拔上来的年轻人，出身清白，无牵无挂，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之后被安插进各个要害部门。
他们有的是台大毕业生，有的是留洋回来的技术骨干，有的是在军方基层默默干了多年的小军官。
他们在被天煞殿吸纳之前，大多生活在莲花的底层，看不到任何上升的信道。
那些既不能收买也不能替换的顽固分子，在天煞殿精心策划的一系列意外和调任中悄无声息地消失。
没有人追查。
因为在权力的重新分配中，旧人的消失往往意味着新人的上位。
而履历空白的新人比旧人更受欢迎。
”吸收底层出身的青年，由归顺的三教九流负责训练。”
陈宗翰在观音山总部的会议上宣布这道命令的时候，台下坐着几十个人。
阿昆、老鬼、土狗、周国良、陈铁柱、白雾、黑子，还有那些从东南亚收编过来的各路高手。
”训练什么包括近身搏杀、枪械使用、情报搜集、伪装渗透、通信加密。”
”我们需要的是能在任何环境、任何条件下独立完成任务的人。”
“招人的时候标准要严格，调查三代背景，有血仇者优先，无牵无挂者优先。”
除此之外每名新入殿成员必须经过试炼。
包括，但不限于独自完成一次针对当地黑恶势力的斩首行动。
试炼失败者遣散，背叛者追杀至天涯海角。”
命令在当天下午开始传达。
第一轮招募持续了数个月，从莲花各地共筛选出三百七十二名候选者。
其中一百零九人通过了背景审查，六十三人完成了试炼，正式成为天煞殿成员。
一年后，天煞殿在东南亚创建了十八个分殿。
港岛、曼谷、西贡、仰光、吉隆坡、新加坡、耶加达、马尼拉。
每一条走私航线的枢钮、每一座港口城市的码头区、每一个华人聚居的社区，都有一面不起眼的招牌挂在某条巷子深处。
招牌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门楣上刻着一只重瞳乌鸦的暗纹。
那一年秋天，竹杆死了。
他死在印尼棉兰的一条暗巷里。
追杀的对象是一个在当地作恶多年的走私头目，靠着与当地军阀勾结，贩卖人口、军火、毒品，无恶不作。
竹杆在棉兰蹲了将近二十天，终于在一个雨夜里找到了目标独自出行的机会。
他动手了。
干净利落，一刀割喉，目标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倒在泥水里。
但就在他准备撤离的时候，暗巷两端同时亮起了车灯，八把冲锋枪从巷口同时开火，把他堵在了巷子中间。
有人在行动前泄露了消息，把竹杆的刺杀时间和路线卖给了走私头目的手下。
竹杆中了两枪，一枪在左肋，一枪在右腿。
他拖着伤腿钻进巷子深处的一道排水沟，在黑暗的下水道里爬了将近两个小时才从出口钻出来。
但出口处有人等着。
三个当地打手，手里拿着砍刀和铁管。
竹杆没有逃。
他用最后的力气扑上去。
验尸报告显示，竹杆的嘴里有对方的一块喉管组织。
他到死都还要带走一个人。
消息传回的时候，高顽从越南的雨林中专程回到莲花。
把竹杆的骨灰带回来。
高顽亲自立碑。
碑是陈宗翰亲手选的石料，两块汉白玉，从大陆运过来的。
碑文是他自己写的。
竹杆，万华锁匠。入天煞殿三年，鞠躬尽瘁以命报恩。
高顽在碑前站了很长时间。
晚风从山脚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