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苦点好,苦的醒酒。


    没有人来。

    楼下还在肆意喧闹。

    划拳声、笑声、碰杯声混成一片,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吼叫。

    “不用喊了,”

    “楼下的人现在都在喝酒,没有人会听到你的声音,就算听到了,也没有人会上来。”

    阿虎的泪珠子几乎要从眼框里挤出来。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介于怒吼和哀嚎之间的声音。

    “为什么要害我?”

    “我待你不薄!你是我表弟!我亲表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小时候被人欺负是我替你出头!你第一次进派出所是我去捞的你!你现在背叛我?”

    “你为了这个学生在背叛我?”

    “一个穷学生能给你什么?”

    “为什么?”

    阿虎十分的不理解,他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脑子平常甚至不处理帮派事务。

    他没有去了解过这段时间陈宗翰都干了什么。

    甚至想了好几分钟才想起他的名字。

    阿昆沉默了很长时间。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在明暗之间来回变化。

    “表哥,我没有背叛黑虎帮。”

    “是你背叛了帮会。背叛了当初那个在巷子里宁死不跪的阿虎。背叛了跪在那个大佬面前说要用一辈子报答恩情的阿虎。”

    “现在的你,我不认识。”

    “放你妈的屁!”

    阿虎拼命挣扎,身上的麻绳被绷得吱吱作响。

    他手臂上的肌肉一块接一块鼓起,青筋在皮肤底下一棱一棱地暴起。

    那把绑着他的实木椅子被晃得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种专门针对真气的药劲还没过,他的力气提不上来,挣扎了半天也只是让椅子在原地转了小半圈。

    “放开我!有种跟我单挑!学生仔!你这个只会躲在阿昆后面的孬种!”

    “你敢不敢跟我单挑?你敢不敢把我放开,我让你一只手!”

    陈宗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煤油灯的火苗在他镜片上映出两个极小的光点。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里吗?”

    陈宗翰的声音很轻,轻到阿虎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明明三个月前,你在西门町还把我按在电线杆上打。”

    他站起来,走到阿虎面前,把自己额前那缕碎发撩起来。

    他额头上的那道被铁锈电线杆磕出来的口子已经结了痂,只留下一小片淡粉色的嫩肉。

    他把手指点在疤痕边缘,轻轻往下压了半寸,疤痕边缘的皮肤微微发白又泛红。

    “这道疤,是你留下的。”

    陈宗翰的声音依旧很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

    “但今晚我来这里不是因为我恨你。恨你的人很多,不缺我一个。”

    “我来这里是为了拿回本来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陈宗翰把衬衫袖口的纽扣解开,慢慢挽到手肘。

    “你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能打。”

    “仅仅只是那位大人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看了你一眼。”

    “你打下的这些地盘,也不是靠你自己的本事。”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没有那位大人,你连疯狗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放你妈的屁!我现在的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黑虎帮明明是老子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地盘!老子一刀一刀砍出来的江山!”

    阿虎的脸涨得血红。

    “是我自己用命拼出来的!是老子的拳头硬!是老子比疯狗狠!是老子比竹联帮的人更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