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出道家真气,就意味着正式摸到了铁骨功的门坎。
看来自己的悟性不错。
陈宗翰心里顿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兴奋,有不可思议,有对那个穿深蓝工装的年轻人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没体会过的踏实。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么?
他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咔声,不是以前那种干涩的骨头摩擦声,反而象是一根晒得恰到好处的竹子被轻轻折断。
摊开手掌又握紧,反复几次,每一次握拳,小臂上的肌肉就鼓起来一棱一棱的。
手臂还是那条手臂,虎口的老茧还是那片老茧。
但仅仅过去一晚上,陈宗翰就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
象一根根被拧紧的钢丝绳,平时看不出来,一旦发力就会绷到极限。
陈宗翰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对着墙角那只装废纸板的麻袋打了一拳。
那拳极轻极快,声音不大,只有咚的一声闷响。
麻袋本身纹丝不动,里面那些空塑料瓶和废纸板也只是轻微地晃了一下。
但当他收回拳头的时候,麻袋上留下了一个清淅的拳印。
拳印凹陷下去大概半寸深,麻袋的纤维被那股劲道震得微微发毛,周围的灰尘被激得扬起一小片,在晨光里打着旋儿,象一群被惊扰的蜉蝣。
陈宗翰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锋上沾着一点麻袋上蹭下来的灰,连皮都没红。
以前他用这么大力气打东西,指骨肯定会挫伤,至少要肿好几天。
但现在他的指关节上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了很久,然后把拳头慢慢松开,把那只手贴在胸口上。
隔着薄薄的汗衫,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沉而有力。
象一只被关了太久的猛兽,第一次用爪子叩响了笼子的铁门。
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陈雅婷从棚屋里揉着眼睛走出来,手里端着搪瓷脸盆,要去巷口的公共水龙头打水。
她一出门就看见陈宗翰站在院子里,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他脸上的淤青却比昨天淡了不少,青紫色退成了淡黄色,额头上的伤口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边缘已经开始翘起来了。
“哥你脸色比昨天好很多了!”
陈雅婷惊喜得手里的搪瓷脸盆差点掉在地上。
陈宗翰接过脸盆,揉了揉妹妹乱糟糟的头发。
“我说了只是摔了一跤,没骗你吧。”
陈雅婷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
算了,只要哥好好的,管他哪里不对劲呢。
陈宗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铁骨功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又把存折贴身放好,然后跨上那辆链条生锈的破自行车,朝学校的方向骑去。
自行车的链条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嘎吱声,后轮的挡泥板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颗螺丝,每过一个坑就咣当咣当地响。
从城北到学校要经过大理街、龙山寺、新公园,再到西门町附近。
他骑过大理街的时候,特意从黑虎帮新堂口对面那条巷子绕了一下。
新堂口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的丰田皇冠和好几辆崭新的电单车,几个穿花衬衫的小弟正蹲在门口抽烟,他们的老大估计还没有起床。
陈宗翰看了那扇铁门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骑。
自行车的链条在安静的巷子里发出一连串嘎吱嘎吱的声响,但这声响很快就消失在清晨的市井喧嚣里。
到了学校,陈宗翰把自行车停在大门旁边的榕树下,去水龙头洗了把脸。
水龙头旁边的告示栏里贴着一张新的通知,红纸黑字写着本校学生即日起不得在校外逗留、不得与校外不良分子接触等注意事项,落款是训导处。
大概是最近艋舺帮派火拼的动静太大了,连学校都不得不出来表态。
他把脸上的水抹干净,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学校的操场,操场上积着几洼昨夜的雨水,水洼里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和几棵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椰子树。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讲的是三角函数,他在课本空白处把每一道例题的推导过程都重新演算了一遍。
第二节课是国文课,老师讲的是《出师表》,他在课文旁边的空白处把每一句注释都抄得工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