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悼念。
    与此同时。

    山取正蹲在四九城某个地下审讯室门口的走廊里吃炒黄豆。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左脚的解放鞋鞋帮上糊着一团干涸的泥巴,头仰靠在墙上。

    手里的黄豆一颗接一颗往嘴里扔,嚼得嘎嘣响。

    走廊里很安静,节能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偶尔有穿制服的干事从旁边经过,脚步匆匆,手里抱着厚厚的卷宗,路过山取身边时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这位副局长。

    从抓获,到审判,再到处刑在一天之内完成。

    证据其实在很久以前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部分。

    这个九菊的当代家主,嘴不是一般的硬。

    非说自己只是来旅游的,并且那晚上的事情已经让他的心灵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

    民俗局这样粗鲁,难道就不怕引起纠纷么?

    总之,就是一副死不承认的架势。

    一时之间,当局这边还真拿这家伙没什么办法。

    毕竟你不能因为对方在地上插几面旗子,搞点封建迷信就把他拉出去打死。

    山取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什么新鲜东西,又往嘴里扔了一颗黄豆。

    他对审讯不是很在行,现在不怎么关心审讯内容。

    反正这些事有人专门负责。

    山取现在难受的是要怎么跟烈士们的家属交代。

    和对犯人的审判一样。

    对遇难者的哀悼也进行得有些仓促。

    连年的战争让大家对于这种生离死别,似乎都变得有些麻木。

    除了那些亲身经历的人。

    士兵们怀念的是战友,而不是战场。

    没有人向往那种地方。

    再加之有着那么多神秘力量的参与,大概率会被慢慢淡化。

    陈墨坐在卡车副驾驶上,脸朝着窗外,但那双眼睛什么都不看。

    不仅如此,因为照妖术的副作用,他现在的双手更是如同帕金森一般不停颤斗。

    他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在黑板上画符的时候,他能把朱砂的浓淡、符纸的厚薄、笔锋的提按都跟徒弟们掰扯上半节课。

    他的眼睛就是尺!

    但那是以前。

    现如今那面被他当命根子的铜镜现在就放在他膝盖上,镜面上蒙了一层细密的灰尘,没人帮他擦,他也不想叫别人碰。

    他活下来了。

    比老秦幸运,比王德发幸运。

    但他也注定这辈子再也无法拿起祖传的铜镜。

    转业安置的证明过些天就会下来,他会回到临邑成为一个只能勉强自理的普通人。

    虽然安置费很丰厚,但在民俗局干了大半辈子的陈黑子,实在想不到自己后半生的日子要怎么过。

    倒是刘文清那家伙,似乎比他更早习惯这种生活。

    刘文清跟陈墨隔着两个座位,手里捏着一张符纸。

    那张符纸是空白的,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拿着这张符纸还能干什么,但他的手就是放不开。

    他画了四十一年符,从四岁画到四十五岁,画过的符纸摞起来比他人还高。

    虽然现在他连自己的手指头都看不见,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把符纸夹在指间,用拇指在纸面上摩挲,象是在摩挲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念想。

    卡车的车厢里还坐着好几个分局长和各地民俗局的骨干,有的断了骼膊,有的脸上缠着绷带,有的靠在车厢板上闭目养神。

    一车厢的残废没有人大声说话,偶尔咳嗽两声,声音在颠簸的铁皮车厢里显得格外沉闷。

    他们要去参加追悼会。

    王德发的,老秦的,元皇五老的。

    还有那几万个名字刻在烈士名录上的人。

    车灯在晨雾里拉出两道昏黄的光柱。

    车窗外,群山连绵,雾气缭绕。

    那些山很高,高到半山腰就被云遮住了顶,只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山体,山体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竹子,竹叶被晨光一照泛着幽幽的墨绿色。

    而此时,追悼会的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会场设在山海大院正门外的那片开阔地上。

    就在两天前这里还是尸积如山、血流成川的战场,被炮弹犁过的地面还没来得及完全填平,残存的几棵老槐树上还嵌着弹片,树干被弹片削出的白茬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但现在这里地面上铺了一层新土,夯得平平整整,土是从城外拉来的,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泥土腥味。

    黄土垫道,是仓促之下能拿出的最高礼仪。

    会场正前方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排烈士的遗象,黑白的相片放得很大,镶在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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