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关外刀客。
    与此同时。

    那个矮壮汉子从马蹄铁围成的圈子里站了起来,嘴里最后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念完,七块马蹄铁同时飘飞而起。

    铁面上的符文泛起一层微光,映照得马蹄铁赤红一片,象是刚从铁匠炉里夹出来一样。

    他把右手按在最大的一块马蹄铁上,整条手臂青筋暴起,那层暗红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肩膀、胸口、脸上,把他整个人染得如同阴间厉鬼。

    他一步踏出。

    速度比刚才的血镰刀还快上不少,每踩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烧焦的脚印。

    他的目标不是山取,不是老陈,也不是那个中年女人。

    而是径直撞向了陈望舒。

    这是他作为的萨满的直觉。

    那个沉默寡言、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剑的年轻人,才是这群人里最危险的一个。

    马蹄铁上的符文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奔涌,让他的皮肤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让他的力量暴涨到能一拳砸穿一堵砖墙。

    他有信心,这一撞,猝不及防之下,觉得能把面前这个瘦高的年轻人撞成一摊肉泥。

    陈望舒看着他冲过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把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下蹲,右手握住了剑柄。

    拔剑!

    剑光在月光下只闪了一下。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的剑,也没有人看清他的剑是怎么出的。

    只听见锵的一声脆响,然后那个矮壮汉子便停住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皮袄裂开了一道细缝,隐隐露出里面黝黑的皮肤。

    皮肤上有一道红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肚脐。

    红线很细,细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红线边缘此刻正在往外缓缓渗出鲜血。

    血珠一颗接一颗地滚出来,顺着肚皮往下淌,淌进裤腰里。

    矮壮汉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吐出来的不是话,是一大口暗红色带着泡沫的血块。

    然后他整个人沿着伤口直接裂成了两半。

    左边一半向左边倒,右边一半向右边倒,哗啦啦砸在地上,内脏和鲜血溅了一地。

    一剑!

    秒杀!

    陈望舒把剑收回来,剑尖朝下,上面沾着的一丝血顺着剑锋淌下来。

    在剑尖处凝成一颗血珠,滴落在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啪嗒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剩下的死士。

    哑巴抱着那口木箱蹲在角落里,脸上的烧伤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老妇人还在排水渠入口系她的红线,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矮壮汉子裂成两半的场景。

    她的手里的活计顿了一下,铜铃在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但不过数秒钟,她又继续低下头系着她的红线,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

    只是这一次,她系的却是一个死结。

    关外刀客把磨得只剩巴掌大的油石收进怀里,提着那柄四尺长的暗蓝长刀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矮壮汉子的尸体。

    迈开步子,朝陈望舒走去。

    他这辈子遇到过很多用剑的高手。

    在关外,在长白山,在外蒙,他砍下过不知多少颗脑袋,其中不乏那些名门正派的真传弟子。

    但如此之快的剑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他是刀客,刀客的归宿就是死在比自己更强更快的刀剑之下。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下场。

    刀客把长刀横在身前,刀尖指向陈望舒,摆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起手式。

    刀身暗蓝色的光在月光下流转,刀背上那几个早已失传的契丹文本像活过来一样微微发亮。

    陈望舒看着他的起手式,眼中难得的涌现出些许期待。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十步。

    夜风卷过废墟,吹起地上的灰烬和碎纸,吹得关外刀客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管猎猎作响。

    他的左臂早在多年前的某次战斗中,便被人齐肩削断了。

    一片枯叶飞来。

    两人同时动了。

    关外刀客的刀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刀锋破空的尖啸声像狼嚎,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如同关外草原上那些奔腾的野马群,尽显北地霸气。

    陈望舒的剑却恰恰相反。

    他的剑很轻,很窄,每一次出剑的幅度都很小。

    有时只是手腕微微一抖,剑尖便精准地点在关外刀客的刀身上,把他的刀势带偏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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