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汇聚。

    几十年前人们叫他老鬼手,因为他那双手能徒手捏碎铁锤,撕开锁子甲,把一个人的脊椎骨从后脖颈里活生生拽出来。

    后来他老了,膝盖被人用钢钎刺穿过,走路有点跛,便不再报自己的名号。

    终于来了!

    “老鬼!”

    大长老的声音沙哑中透露出一种劫后馀生的兴奋。

    “其他人呢?”

    老鬼手柄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十根手指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在路上,老朽等了多少年了,为的就是今天!”

    他的声音同样带着一股沙哑的兴奋感,为了神教大业,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杀人了。

    真是太痛苦了。

    “山取在外面,来的不止他一个,这次民俗局至少来了五个高手。”

    大长老将云南白药用少许烈酒混合之后,一口咽下。

    顿时感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本已经快要枯竭的真气竟在慢慢恢复。

    “知道。”

    老鬼手柄两只手重新揣回袖子里,转身背对着函洞口,面朝那片被炮弹推平的废墟,佝偻的脊背在月光下象一张拉满了的弓。

    “老朽来的时候看见了,说起来山取这个副局长反倒是最弱的一个。”

    “最多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就能把这片地方围成铁桶。”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大长老一眼。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笑意里没有恐惧,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一炷香,够您跑到暗河口了。”

    大长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钻进了函洞深处,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黑暗中晃了几下,很快便被淤泥和阴影吞没。

    老鬼手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函洞深处,这才慢慢转过身,面朝那片月光下的废墟。

    他听见了钟楼倒塌的声响。

    有人从钟楼上跳下来,脚尖点在青石板上的那一瞬间,把本就摇摇欲坠的钟楼震塌了半个角。

    碎砖哗啦啦砸下来,砸在干涸的排水渠里溅起一蓬灰白色的烟尘。

    烟尘还没散尽,一个精瘦的身影已经站在了老鬼手身前三丈处。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坎肩,腰间别着两把短柄钩镰刀,刀柄上缠着的红布已经被血垢浸成了黑色。

    他落地的姿势轻到象一片从枝头掉下来的枯叶。

    一双招子在夜色里透着莹莹绿光,象一头饿了很久的老狼终于嗅到了血腥味。

    这位血刀门最后一个传人,江湖人称血镰刀。

    “老东西,你倒是跑得快。”

    “我还以为你会等哥几个一起。”

    血镰刀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旱烟熏得焦黄的牙。

    老鬼手并未搭理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只是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十根手指在月光下缓缓蜷缩又伸展,像十根生了锈的铁钩在活动筋骨。

    “点子扎手,等人齐了再上。”

    血镰刀没再吭声,靠在一堵残墙上,从腰间摸出一块磨刀石,开始一下一下地磨他那两把钩镰刀。

    没一会功夫,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铜铃声。

    铃声很细,很碎,叮叮当当的,在夜风里飘忽不定。

    老鬼手和血镰刀同时抬头,看见一个包着灰扑扑头巾的老妇人从巷口走出来。

    同样没人知道这位湘西赶尸匠最后的传人,叫什么。

    甚至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姓氏。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不会说话的疯婆子。

    此刻她从阴影里走出来,腰杆挺得笔直,竹篮里的铜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

    与此同时关外马帮的刀客,扛着一柄用油布裹着的长刀,大手撑在一片断墙之上缓缓探出上半身。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对襟棉袄的干瘦老头,手里攥着一杆烟袋锅子。

    一个穿翻毛皮袄的矮壮汉子,腰间挂着一串生了锈的马蹄铁。

    一个穿着破旧学生装、戴着一只眼罩的独眼女人,手里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灯笼里没有蜡烛,却亮着一团幽绿色的光。

    以及一个脸上全是烧伤疤痕的哑巴,背着一口用铁链锁着的木箱,木箱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每隔几息就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八个人。

    加之老鬼手,九个。

    九个在阴沟里苟延残喘了十年二十年的亡命徒,此刻安安静静地站在北新桥这片被炮火推平的废墟上,站在这条干涸的排水渠前面。

    这九人几乎代表着民国北方各派的巅峰战力。

    甚至就算在今天,也不比刚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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