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馀孽。
来岁的老妇人,头上包着一块灰扑扑的头巾,手里拎着一只竹篮,看着跟那些早起买菜的老人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竹篮里装的不是菜,是一条条用朱砂浸过的红线。

    每一根红在线都穿着十几颗黄豆大小的铜铃,铜铃上用蝇头小篆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是湘西赶尸匠最后的传人。

    赶尸匠这门手艺在解放后就被废了,还说尸体不能用牲口拉、不能用人背,非得用红线牵着走?

    这分明就是封建迷信。

    政府不信,民俗局更不信。

    于是那年在湘西,他们整个寨子被一锅端,铜铃被砸碎,红线被烧毁,寨子里会这门手艺的老人一个接一个被带走,就剩她一个人装疯卖傻逃了出来。

    她装疯装了八年,在四九城扫了八年厕所,倒了整整八年马桶。

    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疯了,连四合院里那些老住户都只知道她是一个不会说话的疯婆子。

    第四个人从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戏园子里钻了出来。

    戏园子的门脸被炮弹掀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残破的戏台和他们几个碎裂的脸谱面具。

    他从后台翻出一柄用油布裹着的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刀背上刻着几个早已失传的契丹文本。

    他是关外马帮的一个刀客,年轻时跟着马帮从长白山一路砍到外蒙,后来马帮被政府收编,他不愿意交出刀,隐姓埋名混进四九城在一家机械厂当翻砂工。

    翻砂这个活儿是机械厂最脏最累的活儿,没人跟他抢。

    一起来的还有第五个、第六个......

    他们都是早就该死的人。

    他们只是比那些已经烂在阴沟里的人多了一口气。

    而现在,这口气终于要用在它该用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