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再度减员。
    鼓声停止。

    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是胜利后的寂静,不是绝望中的寂静,而是那种……

    刚见证了一场奇迹,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的茫然。

    王德发靠在墙上,嘴角还挂着那丝孩子般的笑容。

    老秦蹲在他身边,握着那只越来越凉的手。

    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那只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指关节粗大得象树瘤。

    这是敲了一辈子鼓的手,也是握了一辈子枪的手。

    周围还活着的兄弟们,都围了过来。

    他们站成一个半圆,看着王德发,看着老秦,看着那面鼓。

    没有人说话。

    说什么呢?

    说王局长走得好?

    还是说我们会替你报仇?

    这些话说出来都显得太轻,太假,太对不起这面鼓刚刚敲出的那一百零八声。

    所以他们都沉默着。

    沉默地站着,沉默地看着,沉默地感受着这片战场上难得的、短暂的平静。

    这片王德发用命换来的平静。

    但这喘息的片刻,太短了。

    短到老秦还没来得及松开王德发的手。

    短到刘文清还没来得及从弹坑里完全爬出来,短到周毅还猫在两百米外的废墟里观察情况,短到沉马刚在指挥部里长出一口气。

    短到所有人都以为,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的一瞬间。

    最坏的时候,才真正开始。

    老秦感觉到了一阵风。

    不是战场上的风。

    战场上的风,带着硝烟味,带着血腥味,带着焦臭味。

    这阵风,很冷。

    冷得象三九天的井水,冷得象停尸房的水泥地。

    冷得象死人呼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风从背后吹来。

    吹在老秦的后颈上。

    老秦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用无数条命换来的、对死亡的本能预感。

    他想转身。

    想回头。

    想看看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意识。

    刚才硬接魍的火球,右手早已骨折,就连左手也受了不轻的伤。

    鼓声虽然治愈了魍留下的侵蚀,但体力消耗、真气损耗,这些都是实打实的。

    虽然不想承认。

    但他真的老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不是二十岁的小伙子。

    受了这么重的伤,能站着已经是奇迹,想瞬间做出反应……

    太难了。

    所以老秦只来得及微微侧了一下头。

    他眼角的馀光,瞥见了一道影子。

    一道很淡很淡的影子。

    淡得象水里的倒影,淡得象雾中的轮廓,淡得象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但那道影子,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动。

    像蛇在水里游,像鱼在空气里漂,像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在用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前进。

    影子滑到老秦身后。

    停了一瞬。

    真的只是一瞬。

    短到老秦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然后一只手,从影子里伸了出来。

    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大小,手指细长,指甲又尖又黑,象是涂了墨汁。

    手的皮肤是青灰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在惨绿色的光线下,闪着湿漉漉的光。

    那只手,伸向老秦的后心。

    动作很慢。

    慢到老秦突然能看清每一片鳞片的纹路,能看清指甲尖上那一点暗红色的污渍,能看清手腕处那圈黑色的、象是被火烧过的焦痕。

    但就是这种慢,让老秦更加绝望。

    因为他躲不开。

    他的身体,象是被冻住了一样。

    意识清醒,但肌肉不听使唤的僵硬。

    象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象是被猛虎盯住的兔子,象是被死神盯住的将死之人。

    小手粘贴了他的后背。

    隔着军装,老秦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很凉。

    凉得刺骨。

    然后,那只手就这样直直刺入了老秦的身体。

    刺入进去了他的胸腔,抓住了他的心脏!

    老秦低头。

    看向自己的胸口。

    军装还是完整的,没有洞,没有血,甚至没有皱褶。

    但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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