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串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睁开眼。
然后他那一丝算计得逞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此刻沟口那两棵老松树中间,站着一个人。
深蓝工装,帆布包袱,手里提着一把用粗麻布缠着的短剑。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不声不响,跟一棵树似的。
风从沟口灌进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钱串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很浅,甚至可以说稍纵即逝。
可钱串子后背的汗毛却在此刻一根一根地竖起。
“你就是那个号称三山符录第一人的钱串子?”
高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平静得跟这腊月的夜风一样。
钱串子面沉如水,对面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那叠符纸,左手也扣住了怀里的铜钱。
“敢问阁下是?”
“高顽。”
高顽嘴里吐出两个字。
“这符是你画的?”
“画得不错,看来有几分本事。”
高顽伸手,把其中一张符纸揭下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遮人耳目用的?还是古茅山的路子?”
这个近乎无理的举动让钱串子心中升起一股恼怒。
但在听到对方名字后,又硬生生将那股不爽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甚至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炼炁士嘛。
年轻人狂一点很正常,自己这个老前辈是应该适当的容忍。
钱串子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
要知道他手里的每一张符录都是自己精心刻画的极品。
就连刚刚被高顽撕掉的匿影符,在市面上都能换两条小黄鱼。
这种没礼貌的损坏,无异于当着主人的面,踹了别人的手办展示柜一脚。
但即便被如此轻视,钱串子依旧微笑着对高顽抱了抱拳。
“原来是高小兄弟啊,失敬失敬。”
“敢问阁下深夜来此寓意何为?如果没记错的话,在下貌似没得罪过你吧?”
钱串子话音落下,脸上的笑容消失。
先礼后兵是他们江湖上的规矩。
礼数钱串子已经尽到了,接下来面前这个高顽要还是不识抬举。
那就怪不得他以大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