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抬手从发髻上拔下那根白玉簪子。
簪子长七寸,一头尖,一头雕成蛇头型状。
蛇眼是两点朱砂,在暮色里红得耀眼。
柳芸用簪子尖,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但奇怪的是她的血却不是常规的鲜红色。
而是暗红色,并且粘稠得就象糖浆一样?
柳芸把手掌举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魅惑。
然后她弯腰,用力把沾血的手掌狠狠按在地上!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她掌心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炸开!
然后柳芸整个人,连同身后的汉子与道士,三人一同化为青烟直接消失在了高顽眼前。
与此同时。
打谷场上原本已经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蛇潮,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先前那些青的、黑的、花的、绿的毒蛇,此刻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捏合、重组!
一条原本手臂粗细的乌梢蛇,脖子突然膨大了一圈,皮肤下鼓起几个肉瘤,肉瘤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复眼!
一条从草垛顶弹射下来的竹叶青,在半空中身子一扭。
腹部竟然噗噗噗长出三对蜈蚣似的节肢!
还有更多诸如狗头蛇身,嘴里淌着涎水,犬齿尖锐得能反光的黄色大蛇。
以及牛头蛇身,鼻孔喷着白气,头顶两个肉角刚刚冒尖的青蛇。
乱七八糟的怪物就象吃了激素一样出现得毫无征兆。
而且这些怪物一出现。
就连整个打谷场的空气都变得混乱起来。
先前的腥臭味里,混进一股难闻的腐烂味。
高顽站在原地,对于柳芸的大招并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这种化成青烟的操作他自己也会。
但高顽右手长剑,刚削飞三条风压之下的漏网之鱼。
他左手正准备抓向侧面偷袭的黑蛇时。
动作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什么牛头蛇,狗头蛇至少还是生物。
还能勉强用术法高深来解释一下。
但现在高顽却看到了一条长得象火车一样的蛇,身体一节一节。
每节都鼓胀成方形,表面布满铆钉似的凸起,在蛇群里哐当哐当地蠕动。
这?
这特么也太假了.....
高顽嘴角抽搐,顿时有些无语。
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吃菌子吃出幻觉了。
等等?
菌子?中毒?
高顽脑子里嗡的一声。
但仔细一想,高顽又觉得不可能。
他现在可是拥有服食神通。
他的铁胃连石头、钢铁都能消化。
更别说小小菌子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高顽现如今应该百毒不侵才对。
难道是……
高顽猛地想起柳芸刚才端茶、闻茶、说茶时,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冽纯粹的茶香。
难道说呼吸系统不属于服食的范畴!
服食神通只管吃下去的东西,不管吸进去的空气?
自己的肺中毒影响到了脑子?
还是说自己现如今中了某种幻术?
想到这里高顽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快速掏出一枚方巾掩住口鼻。
与此同时。
打谷场边缘,那三把太师椅后方五十多米处。
柳芸、道袍老头、中山装汉子,三个人静静站在原地。
他们根本没消失。
刚才那一幕化作青烟消散的场面,纯粹是高顽大脑自己编出来的戏码。
就象刚刚火车一样的贪吃蛇,别说高顽了。
就连柳芸这个玩蛇的始作俑者,也没见过那么猎奇的东西。
柳芸此刻脸色有些发白。
浑身都在微微颤斗。
不是吓的,是累的。
先前高顽想象中的茶香不是什么毒。
甚至都不是一味药。
它其实是一种能够清肝明目,活血化瘀的上好补品。
这种好东西在以前都是御用的。
那么好的东西,服食肯定是不设防的。
但有一点高顽猜得没错。
柳芸刚才那番关于五花八门、金菊花、卖茶的长篇大论,确实不是为了给高顽科普,也不是为了眩耀。
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在那一句一句、慢条斯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