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着根白玉簪子。
她长得不算顶漂亮,但皮肤白,眉眼细,坐在那儿端着个青花瓷盖碗,正低头吹着茶沫。
茶香就是从她手里那碗茶飘出来的。
右边那把,坐的是个老头。
干瘦,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头上挽着个松松垮垮的道髻插了根乌木簪。
他手里没端茶也没干别的,就闭着眼两手搭在膝盖上象在打盹。
但高顽看见,他道袍下摆还沾着不少暗红色的血渣。
中间那把椅子空着。
但椅子扶手上,搭着条骼膊。
骼膊的主人站在椅子后头,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国字脸,浓眉,留着寸头,穿一身藏蓝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攥着个很是眼熟的铜铃。
但不同的是,这个铜铃有拳头大,表面刻满了蝌蚪似的符文,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幽绿的铜锈。
高顽站在打谷场边缘,没再往前。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那个端茶的女人脸上。
“柳家的?”
女人没抬头,依旧吹着茶沫。
吹了三下才慢悠悠抿了一口,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
“明前龙井,可惜水差了点儿,这村子的井水里不知怎的有股土腥气。”
她把盖碗搁在身旁的小几上,这才抬起眼看向高顽。
眼睛很亮,瞳仁颜色比常人浅些,泛着点琥珀色。
“你就是那条从四九城来,连屠我酆都门五村一镇的过江龙?”
女人声音柔柔的,象在跟熟人唠家常。
高顽没答话。
他右手拇指轻轻顶开西洋剑的剑格,露出半寸剑身。
他的态度表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