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年轻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歪了歪头,象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藏头露尾本就不是高顽的风格。
可这一下,却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马大槐胸口。
“轰!”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三十七头白毛僵。
祠堂底下的密室。
太爷爷传下来的养尸秘卷。
四姑婆攒了一辈子的玉器。
二叔公那口用阴沉木打的棺材。
还有村里那些老老少少……
都是眼前这个人干的!
马大槐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握着烟丝包的手指节发白,青筋一根根暴起。
藏青色夹袄的领口下,脖颈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想扑上去。
想用后腰淬毒的匕首捅穿这人的喉咙。
想用炼尸术召出藏在暗处的那东西,把这人生撕了。
可他没动。
不是不敢。
是不能。
老江湖的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这人敢一个人拦路,敢当面承认,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
马大槐的眼角馀光,扫向山路两侧的浓雾。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这山里就算雾再大,总该有鸟叫,有虫鸣,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可现在,除了他们几个的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象是整片山林,都被什么东西镇住了。
马大槐猛地想起门里典籍上记载过的一种情况。
当煞气浓到一定程度,会形成一种无形的能量场。
寻常活物比之常人嗅觉更加伶敏,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敢靠近。
这人身上的煞气,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好!很好!”
马大槐拍起巴掌。
“敢做敢认,是条汉子。”
他慢慢松开烟丝包,右手重新按回腰后。
这个动作很慢,慢得能让对方看清每一个细节。
这是江湖上的规矩。
我要动手了,你准备好。
雾里的年轻人看着他,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甚至,马大槐从那平静里,读出了一丝好奇?
象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眼神让马大槐心头的火又往上窜了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