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聋老太太的名单
    沉马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在这一片哭嚎声中,却清淅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走?”

    “你们想往哪儿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沉马。

    沉马慢慢走下门坎靴子底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南锣鼓巷,从帽儿胡同到雨儿胡同,七个主要路口,现如今已经全部封锁。”

    “周边三条街,所有住户正在被分批带往临时安置点,接受甄别和审查。”

    “街上巡逻的是刚从北边调下来的野战部队,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封锁期间,任何人未经许可擅自离开居住局域,一律按敌特嫌疑处置!”

    沉马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

    “处置的意思,你们明白吗?”

    没人说话。

    现场只剩下只有压抑的喘息声。

    “都回自己屋里去。”

    “关好门,等着调查部!。”

    “接下来我们会对这个院子进行彻底搜查。每一间房,每一寸地,每一块砖头,都不会放过。”

    “如果你们还想活命!”

    沉马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阎埠贵、刘海中,还有瘫着的许母。

    “就老老实实配合我们的工作。”

    “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这个院子,关于聋老太太,关于任何可疑的人、可疑的事……”

    “全部,说出来!”

    “要是再象昨天一样隐瞒,别怪老子不客气!”

    说完,沉马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干事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大步朝前院走去。

    留下满院子的人,瘫在冰冷的泥地上,象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远处枪声已经基本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军车引擎的轰鸣,和部队调动时那种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沉马从兜里摸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划火柴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滚过肺叶,稍稍压下了心头那股烦躁和寒意。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调查部那个临时审讯室里,聋老太太交代时的情景。

    说实在的,连沉马自己都没想到,能那么快拿到情报。

    他们从聋老太太屋里搜出那些金条银元时,其实没指望这老东西能吐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一个八十多岁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又聋又糊涂,多半是哪个历史时期藏下的浮财,熬到现在罢了。

    按流程吓唬几下,走个过场,然后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沉马甚至都没亲自审,只让手下两个干事去问。

    结果不到二十分钟,干事脸色古怪地回来汇报。

    “组长,那老太太交代了。”

    沉马当时正在看轧钢厂爆炸案的现场照片头都没抬。

    “交代什么?钱哪儿来的?”

    “不是钱……”

    干事的声音有些发干。

    “她交代了一个敌特窝点,就在南锣鼓巷离这儿不到三百米。”

    “还说手里有一份名单,估摸着最少牵扯好几百人!但指名道姓要亲口告诉你!”

    话音落下,沉马猛地抬起头。

    他盯着干事看了三秒钟,确定对方没在开玩笑,然后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带我去。”

    审讯室里,聋老太太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

    手上没铐。

    毕竟年纪太大了,调查部也怕出意外。

    但她整个人佝偻着缩在椅子里,花白的头发散乱着,脸上那些深刻的皱纹在惨白的日光灯下,象一道道干涸的沟壑。

    她看起来更老了,老得象是随时会断气。

    但沉马走进去的时候,清楚地看见。

    老太太那双一直浑浊不清的老眼在看见他的瞬间,极快地闪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一种估量。

    象是在打量一件货物的价值,或者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她下注。

    沉马没绕弯子。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聋老太太对面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斑驳的木桌。

    “老太太,听说你愿意交代?”

    聋老太太没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棉裤上一块补丁。

    沉马等了几秒,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您这个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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