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王主任的威胁。
    王秀英那番话说完。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过铁管的咕嘟声。

    靠门口那张床上,一个脸上裹着纱布只露半张脸的老头,悄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留双眼睛在外面,瞅瞅王主任,又瞅瞅最里头床上躺着的高顽。

    旁边那个断了骼膊的中年汉子,本来正就着搪瓷缸子小口喝水,这会儿也停了动作,耳朵支棱着。

    人对于八卦有着天然的好奇。

    特别还是这种关乎自身安危的八卦。

    他们这些住院的囚犯,除了那些昏迷的少数几个,基本上在住院的这段时间都被盘问过。

    特别是那个叫做高顽的小子还被盘问了好几次。

    然而最终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王秀英挺直腰板坐在方凳上,脸上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还没完全褪去。

    她等着,等这个半大孩子感激涕零,等他说谢谢组织关怀,等他把高家最后那点家底心甘情愿掏出来。

    然后,他们看见高顽笑了。

    果然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呵……呵呵……”

    高顽慢慢转过头,直勾勾盯在王秀英那张保养得还算周正的脸上。

    “王主任,您这话说得可真漂亮,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王秀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领导的函养。

    “小高,你什么意思?组织这是在帮你没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帮我?”

    “帮我把爹妈用命换来的抚恤金,还有我爷我姥爷两辈子攒下的棺材本,协调给差点把我活活打死的何雨柱?帮我把祖传的五间大房,补偿给一个跟我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四合院禽兽?”

    高顽打断王主任,脸上的嘲讽之色溢于言表。

    “你!”

    王秀英脸色微微一变。

    “还有,”

    高顽根本不给王主任插嘴的机会,语速快得惊人。

    “您刚才说,我要是能供出外面那些帮我的人,就能戴罪立功?”

    高顽挪了挪身体靠坐在床头。

    “那么王主任,我问您,”

    高顽盯着王秀英,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

    “我高顽,自打被张工安铐上拖进派出所,再到被扔进看守所,挨打、挨饿、挨冻,最后被送上矿场差点炸死!”

    “这一路我见着谁了?我跟谁说过话了?我他妈的连只耗子都没能跟它唠上两句!您倒是告诉我,我上哪儿认识那些能炸矿井、能炸派出所所长家的能人去?!”

    “你他妈扣帽子扣上瘾了是不是?我还说你和挑粪的陈瘸子有一腿,每天晚上不闻着那大粪味根本睡不着呢!”

    “你胡说什么!那些事跟你有没有关系,组织自然会调查清楚!你现在要端正态度!”

    王秀英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声音也严厉起来,

    “我态度不端正?”

    高顽猛地咳嗽了两声,继续盯着王秀英。

    “我爹妈怎么死的?他们可是轧钢厂的先进工人!就因为抓了李副厂长贪污的铁证,转头就意外被车撞死了!”

    “说什么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现在那个李副厂长人在哪里我问你?”

    “还有我妹妹高芳,今年才十五岁,根本不到下乡的年纪,就被你们这些热情的干部安排去南方插队,到了地方就被老瘸子糟塌了,这也是意外?!”

    高顽每说一句,王秀英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回来想讨个公道,还没进家门,就被傻柱、贾东旭、许大茂,还有院里几十号人堵着,污蔑我偷鸡,按在地上往死里打!那时候您这位街道主任在哪儿?组织在哪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个老杂毛把我家的房子分了,把我爹妈的血汗钱抢了的时候,是你这街道办盖的印章!”

    “现在好了,院里的人死的死,残的残,你倒跑来跟我说组织研究过了可以不留案底?”

    “还让我把房子存款赔偿给我的仇人傻柱?让我举报那些我压根不知道在哪儿的同伙?”

    “王主任,您这算盘打得,我在西北都能听见响儿了。”

    高顽顿了顿,胸腔剧烈起伏。

    看着王秀英那张已经开始发青的脸,丝毫不给面子。

    “您这是既要吃绝户,还得让绝户感恩戴德谢谢您赏饭吃,顺便再帮您揪几个敌特出来,给您添一笔政绩是这么回事吧?”

    “你这哪是街道主任啊,你这分明是旧社会吃人不吐骨头的窑姐儿妈!还是那种立了牌坊,满嘴仁义道德,专挑孤儿寡妇下手的骚货!”

    “高顽!你放肆!”

    王秀英猛地从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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