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进狱系主角

    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徘徊,父母的惨死,妹妹绝望的眼神,傻柱狞笑的拳头,众禽兽冷漠的嘴脸……

    无数画面碎片不断冲击着他即将崩溃的神经。

    报仇……不能死……

    这是唯一支撑着高顽的信念。

    在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沉重的开门声响起。

    一个穿着同样制服,但年纪明显大很多,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正气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是所里的老王,经历过北边的那场大战,53年结束后从部队侦察兵退下来,转业在这里熬上几年就准备退休。

    “这后生怎么了?”

    老王蹲下身,只看了一眼高顽惨白的脸色和身下隐隐渗出的血迹,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伤成这样怎么不送医?要出人命的!”

    跟在后面的张工安语气不耐烦。

    “老王,你别多事,现如今工人阶级领导一切,这小子把人工人打成了重伤,是重犯!”

    “重犯?重犯就能让他死在这儿吗?”

    老王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战场上,俘虏受伤了还得给治!刚何况他只是打了人!出了人命,你我都脱不了干系!赶紧的,找块门板抬医院去!”

    或许是老王的资历,或许是他话语里的分量。

    张公安不耐烦的啐了一口,但也没再反对。

    高顽被抬上了一辆简陋的木板车,吱呀吱呀地推往医院。

    冰冷的空气刺激着他的肺叶,短暂的移动带来的颠簸如同酷刑。

    然而,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高顽心中那滔天的恨意。

    他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任由医护人员给他清洗伤口,固定断掉的肋骨。

    冰凉的酒精擦过皮开肉绽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但高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睁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然而。

    就在高顽刚被粗略包扎好,甚至连一滴葡萄糖都没输完的时候。

    易中海就带着四合院几十号人按了红手印的联名信。

    以及轧钢厂保卫科盖着红戳的一份情况说明,赶到了医院和派出所。

    信里罗列了高顽偷窃成性、暴力行凶、危害集体等累累罪状。

    言辞恳切地要求政府严惩这颗毒瘤,以正风气。

    在所谓的集体意愿和背后那只无形大手的推动下。

    给高顽治疔的那位医院医生,被迫在诊断书上写下伤势已稳定,可回所羁押的字样。

    下一刻。

    高顽被两个公安粗暴地从病床上拖了下来,刚刚固定好的夹板被扯得生疼,伤口再次渗出血丝。

    他象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被重新丢回了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和霉味的牢房。

    “哐当!”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的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