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都清淅感觉到。
空气象是被人攥住了。
就那么一瞬间,从头顶压下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像暴风雨前的压抑感!
臻蟀脖子后面汗毛炸起来了。
他下意识抬头,然后就看见虚空裂开一道口子。
那道裂缝刚好能容一个人钻出来。
裂缝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滋滋作响,象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一只脚先迈出来,黑色长靴,踏在虚空里,然后是整个人,一身黑色长衫,面容刚毅,看着中年模样,还带点胡茬子。
只见他缓缓落地,他一举一动都很自然,但那一刻,臻蟀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人没看他,没针对他,连一个多馀的眼神都没往他这边扫,可他整个人象被什么东西摁住了,动弹不得,连气都喘不匀。
小黑站在林天身后,本来还咧着嘴,看到来人之后,嘴没合上,但笑收了。
他认识这人,认识得很清楚,他跟了林天这么久,林天是老大,那这位就是,老二。
他见过袁天罡出手,知道这人有多深。
小黑自认自己也算号人物,真龙残魂,陆地神仙,搁哪儿都能横着走,但在袁天罡面前,他自觉把尾巴夹紧,老老实实喊一声二哥。
药老的反应更快,他是活了上万年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上万年里他见过众多陆地神仙后期、巅峰打架,见过妖族大能现出本体遮天蔽日,可当袁天罡从虚空裂缝里走出来那一瞬间,药老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他那只握着旱烟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人,碰不得。
那种压迫感太深了,深到药老一时找不出词来形容,不是一个层次的,他活了上万年,从来没在哪个人身上感受过这种近乎本能的东西,靠近他,你会想跪下,不是意志能控制的,是你身体里最原始的那部分在拼命往后退。
袁天罡走到林天面前,拱手,微微低头:“公子!”
他说话时象个来报到的下属。
药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看见了,听清了。
他刚才还在想这个恐怖到极点的人到底是谁,是什么来路,结果这人走到那个他原本觉得“不过是个有点秘密的后辈生”面前,低头,拱手,喊了一声“公子”。
药老脑子嗡了一声。
他看向林天,那个穿着黑袍、面容年轻、嘴角挂着笑的男人,此刻正微微抬了抬手,算是跟袁天罡打了招呼。
动作随意得很,象是街边遇见熟人点了下头。
药老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小黑已经凑上去了,他往前挪了两步,脸上堆着笑,那笑里头带着点谄媚,但更多的是高兴,他喊了一声:“二哥!”
袁天罡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没说话,但那一下点头,足够让小黑乐半天了。
小黑转过身,一把搂住臻蟀的脖子。
臻蟀被他搂得差点没站稳,身子往旁边一歪,被小黑硬拽回来。
“小子!我给你介绍一下!”小黑嗓门不小,脸上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这位,我二哥!天下无双!你要是听不懂这个,那我换个说法,天下无敌!知道啥叫无敌不?就是谁来都不好使!你以后跟着我混,我跟着大哥和二哥,带你纵横天下,那都不是事!”
臻蟀没答话,他瞪着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从刚才起就说不出话,脑子里嗡嗡的,他见过强者,跟着林天之后他见过不少场面,天人境的、陆地神仙的,他都见过。
可这个穿黑长衫的男人一出现,他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似乎此人在生命层次上跟他们有很大的差距。
差距太大了,大到连怕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袁天罡没理会这边的热闹,他看向林天,开口问:“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林天背着手,站得随意,象是想了一会儿,才慢慢摇了摇头。
语气不急不躁:“不急,咱们的人还没到齐,多带点人,路上有个照应,不然去了那边,万一没人手,不好办事”
袁天罡没再说什么,退到一旁,安静站着。
药老在旁边听着,心里头翻来复去,他刚才在心里盘算了好几种可能,觉得这个年轻人,林天,背后肯定有靠山,但最多也就是某个隐世大能的后辈。
可现在,“公子”这两个字,彻底推翻了他所有的猜测。
能让这种存在喊一声“公子”的人,那得是什么身份?
他还在琢磨,远方传来了动静。
一开始是一点极淡的气息,象风从远处吹过来,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