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底下黑漆漆的,
但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穿透了水面,穿透了地层,看到了底下那个沉睡的庞然大物。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小黑。
“下去吧!”
小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大哥,什么……什么?下去?”
“对!”
“你不是说明天吗?”小黑的声音满是疑惑“你说要选个良辰吉日,明天才下去”
林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骗小孩的,不必当真”
小黑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大哥,你做决定好草率啊……”
“不用管,就问你下不下去”
小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去去去,现在就去”
林天点点头,转头看向臻蟀。
“你先回去,我俩下去一趟”
臻蟀愣了一下:“下去?”
“对,你下去了也没用”
臻蟀的脸垮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林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哥,你说话好伤人心啊”
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总会习惯的”
臻蟀不语,只是一味的无语,他就那么站在井边,看着林天纵身一跃,跳进了井里,黑袍子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就不见了,小黑紧跟着跳下去。
井边只剩下臻蟀一个人。
风吹过来,大槐树的叶子沙沙响,远处有谁家在炒菜,油烟味飘过来,混着桂花香。
臻蟀站在井边,不知道干什么好,回去吧,天哥和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上来,等着吧,站着怪傻的。
他正尤豫着,巷子那头走过来一个老大娘,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褂子,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
老大娘走到井边,看了臻蟀一眼,又看了看四周。
“奇怪了”她自言自语,“刚才我远远还看见你们三个人的,怎么到了这儿就不见了一个呢?”
臻蟀连忙摆手:“大娘,你看错了,就我一个人”
老大娘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九个人?不对吧,我明明看到的是三个人”
臻蟀急了:“不是九个人!而是一个人!”
“什么?二十一个人?”老大娘的声音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圆,“难道我眼睛真的花了?”
臻蟀的脸涨红了,手摆得更快了:“不是二十一个人!没有人!”
老大娘的表情变了,从疑惑变成了惊恐,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抖了。
“没有人?那大白天的,我岂不是见鬼了?”
臻蟀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大娘转身就跑,挎着篮子,跑得飞快,鞋都差点掉了。
一边跑一边念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大白天的还能见鬼……”
臻蟀站在原地,看着老大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久久说不出话。
“这些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他嘀咕了一句,“还是我正常一点”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铺子还是那些铺子,吆喝声还是那些吆喝声。
他走得不快,低着头,想着天哥和黑哥下去之后,应该是去做他没见过的事情。
算了有点废话!
想不明白,算了!
井下。
林天跳进井里,真力护体,整个人被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包裹着,水从身边流过,冰凉冰凉的,但被真力挡住了,沾不到身上。
他往下潜。
井很深,超出了正常井的深度,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四周越来越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真力护罩发出的微光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
小黑跟在后面,两人继续下潜。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层光膜,很薄,半透明的,象水面上的油膜,泛着淡淡的彩色光晕,林天伸出手,指尖触到光膜的瞬间,光膜荡开一圈涟漪。
他穿过去了。
眼前壑然开朗。
没有水,头顶是光膜的背面,象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上面的水层,但水落不下来。
脚下是实地。
这是一个地底世界。
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昏黄的光从四面八方通过来,不知道光源在哪,但到处都有光,像阴天的黄昏,不亮,但能看清一切。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气味,像很久没有人来过。
林天落在地上,靴子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