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院子,推开屋门。
屋里的光线有点暗,窗帘拉着,只有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娃,小小的,裹在一件大人的外衣里,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睫毛很长,她的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轻,睡得正香。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这!”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他转过身,冲出院子想找林峰问个清楚。
可巷子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追出去,跑到巷子口,往左看看,往右看看。
空空的,
林峰早没影了。
中年男人站在巷子口,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院子。
脚步很沉,像腿上绑了沙袋。
他推开门,那女娃还在睡。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种,生气、无奈、憋屈、认命。
最后定格在一种很微妙的、介于“想骂人”和“想哭”之间的状态。
“这小子,”
“缺大德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那孩子。
孩子睡得很香,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小手动了一下,象是在梦里抓什么东西,又不动了。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找了一圈。
灶台上有灰,
他翻了好久,在柜子里找到一小袋小米,大概够吃两天的。
他开始生火。
火柴划了好几根才划着,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他自言自语,
“好好的房子租出去,钱没见着,回来还多了个孩子,”
他把饭煮熟,
孩子醒了。
她睁开眼,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窗户,看了看坐在床边的中年男人。
然后她的嘴一瘪,眼睛一红,
“哇,”
哭了。
就象一只小猫在叫。
她的脸皱成一团,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到嘴角。
小手在空中乱抓,
中年男人手忙脚乱。
他连忙伸出手想把孩子抱起来,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怕自己手太糙硌着她。
又伸出去,这回抱起来了,但姿势不对一只手托着背,一只手托着屁股,孩子的头歪在一边,没靠住。
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别哭”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给你吃饭,你吃不吃?”
他在屋里转来转去,孩子在他怀里哭。
他的脸上全是汗。
他转了很久,孩子哭了很久。
最后孩子哭累了,又睡着了。
他把她放回床上,自己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那龟孙的,”他喃喃,
“居然让我背负这么大的因果,”
他转过头,看着那孩子。
孩子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小嘴微微张着。
他看了很久。
“唉,”
他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孩子。
“看来是躲不掉了。”
他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也好。”
他伸出手,把被子轻轻给孩子盖上。
动作很轻,跟他那双粗糙的手不太搭。
“我姓楚,”他说,
“以后你就叫楚乔吧,”
孩子没醒。
她翻了个身,
楚姓男人站在床边,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普通的、带着点猥琐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温柔,是认了。
回到星澜城。
林峰躺在客栈的床上,呼呼大睡。
他已经躺了好几天了。
从安和镇回来之后,他就没怎么出过门。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醒了去楼下吃碗面,回来继续躺着。
下午偶尔练练功,练累了再躺着。
晚上跟影七影八在客栈大堂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