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站在不远处,衣袍微乱,但气息平稳。
他身后那尊法相依旧庄严,太极图缓缓转动,拂尘垂在身侧。
“你应该快触摸到那个境界了吧?”黑袍大哥开口,声音沙哑。
苍玄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黑袍大哥,眼神平淡,象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黑袍大哥苦笑。
他知道。
从交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境界上的差距,不是天赋能弥补的。
他燃烧精血,燃烧寿命,燃烧一切能燃烧的东西,但苍玄只是站在那里,随手化解他所有的攻击。
像大人陪孩子玩耍。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朝远处喊:
“二弟!!助我!”
远处,黑袍二弟刚从达摩的一掌中缓过来,听见这声喊,咬了咬牙,拼着又挨了张文衡一戒尺,转身朝这边飞来。
他的速度快得象一道流星。几十里的距离,眨眼就过。
他飞到黑袍大哥身前,张开双臂,
“嗤!”
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一只手,从自己的胸口穿出来。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手心里握着一柄细长的刺,像锥子,像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罗盘变的。
出发的时候,大哥拿着它,在虚空中找到了天元大陆的位置。
他跟在后面,问“大哥,是这里吗”。
大哥说“没错”。
罗盘。
他认得。
那是一柄超高品阶的法器,能够吞噬人的修为和灵魂。
他感觉自己的生机在流逝。
不是慢慢流,是决堤一样地涌出去。
修为、灵魂、记忆、情感,所有构成“他”的东西,都在顺着那柄刺,涌进大哥的身体里。
他抬起头,看着大哥。
黑袍大哥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大哥的手在抖。
“未来的路,”黑袍大哥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一起走。”
他顿了顿。
“我代你看。”
又顿了顿。
“对不起,二弟。”
黑袍二弟没有回答。
他的蒙面黑罩在刚才的战斗中掉了,露出底下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
他艰难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苦,但很真。
“没事的大哥。”他说,声音已经很轻了,象风吹过枯叶,
“以后……不能再照顾您了。”
他的手垂下去,眼睛慢慢闭上。
黑袍大哥抱着他,跪在虚空里。
他的肩膀在抖,无声地抖。
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凉,最后象一片羽毛,象一阵风,象一粒尘埃,在他怀里消散了。
什么都没留下。
黑袍大哥跪在那里,跪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他的气息在暴涨。
不是燃烧精血那种虚浮的暴涨,是真正的、根基深厚的、一步登天式的暴涨。
黑袍二弟的修为和灵魂,全部融进了他的身体,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
兜帽下的那张脸,泪痕还没干。
但眼神已经变了,变得更深,更冷,更,坚决。
他双手推出。
身后,那尊十二翼天使法相,一分为三。
三尊法相,每一尊都有之前的大小,每一尊都散发着炽烈的金光,每一尊都握着圣剑。
三尊法相,分别朝苍玄、张文衡、达摩飞去。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出手抵挡。
苍玄的拂尘扫向第一尊,张文衡的戒尺敲向第二尊,达摩的佛掌拍向第三尊。
三尊法相同时炸开。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爆炸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虚空都在颤斗,大到远处那些星星象风中的烛火一样明灭不定。
苍玄倒飞出去,在虚空中滑了几百米才稳住身形,一口鲜血喷出来。
张文衡也倒飞出去,戒尺脱手,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达摩同样倒飞出去,金身佛象碎成千万片,佛光暗淡如风中残烛。
三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等爆炸的馀威散尽,那片虚空已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