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次出剑,狸奴都能提前躲开。他每一次变招,狸奴都能及时反应。
他甚至怀疑,狸奴是不是能看穿他的心思。
其实他不知道,狸奴不是看穿心思,是太快了。
快到他的剑刚动,狸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太阳越升越高。
从早上打到了中午。
两人已经交手数百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姜烈的战袍破了几个口子,左肩有一道血痕,那是刚才不小心被狸奴划的。
狸奴也不好受,他的左臂被姜烈剑气扫中,衣裳焦黑一片,隐隐渗出血来。
两人分开,隔空对峙。
都喘着粗气。
姜烈握紧听雪剑,剑身在微微颤斗,不是怕,是真力消耗太大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妖媚的少年,看着那张始终挂着笑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怒火。
不是对狸奴的怒火。
是对自己的。
青山死了。
师父把这一战交给他,让他为青山报仇。
可他打了半天,连对面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他想起青山临死前,还握着剑的姿势。想起如烟那肿得象核桃的眼睛。
想起师父那沉默的背影。
他想起身后那座长城。
长城后面,是无数个象青山一样的人。他们有爹娘,有儿女,有等着他们回家的人。
如果他们输了……
他们输了,妖族就会冲过去。
那些妖会践踏他们的家园,屠杀他们的亲人,奴役他们的后代。
不能输。
不能输!
姜烈抬起头,眼睛开始泛红。
不是泪,是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听雪剑上。
剑身嗡鸣,红光暴涨。
他开始念咒。
声音很低,很急,象是某种古老的禁忌之法。
长城上,陈风君脸色骤变。
“姜烈——!”
他猛地站起来,就要冲出去。
但太远了。
苏婉也惊呼:“师兄,不要啊——!”
那是禁术。
燃血焚身之术。
以燃烧精血、燃烧寿命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实力暴涨。
用过之后,轻则修为跌落,重则经脉尽断,甚至当场毙命。
姜烈听不见。
或者说,他听见了,但没理。
他眼睛越来越红,红得象要滴出血来。
周身的气息开始暴涨,不是平稳的涨,是疯狂的、失控的涨。
他举起剑。
剑尖指向狸奴。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和剑融为一体。
人剑合一。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剑。
星陨一剑。
他化作一道红光,朝狸奴冲去。
快得看不见。
快得象流星。
狸奴脸色终于变了。
他拼命闪躲,但这一剑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完全躲开。
剑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削掉一块血肉。
狸奴闷哼一声,还没站稳,第二剑又到了。
这一次,他躲得慢了一瞬,剑光划过他的腰侧,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姜烈疯了。
他完全不顾防御,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狸奴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但他也在反击。
他快,太快了。
就算姜烈燃血爆发,他也只是稍落下风,并没有被彻底压制。
两人又打了半个时辰。
姜烈的气息开始不稳。
燃烧精血的后遗症出现了,他的经脉在崩溃,他的丹田在枯竭。
但他还在打。
一剑,一剑,又一剑。
终于,在某一刻,
两人同时刺中对方。
姜烈的听雪剑,贯穿了狸奴的胸口。
狸奴的短刃,刺进了姜烈的腹部。
两人对视。
都笑了。
姜烈笑得很苦,嘴里涌出大口鲜血。
狸奴笑得很涩,嘴角也渗出血来。
“你……不错。”狸奴说,声音微弱。
姜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只涌出一口血。
两人同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