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巨大的熊。
棕黑色的毛发,山一样的身躯,仰天长啸。
“大地爆熊!”
道玄猛地睁开眼,喊出这四个字。
然后他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气。脸上的血色褪尽,苍白如纸。
“熊霸?”文蔼皱眉,
“那八头大妖里实力中等的那个?”
道玄点头,虚弱地说:“贫道以精血为代价,配上周天推演术,才勉强窥得一角。应该……错不了。”
众人看向陈风君。
陈风君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姜烈身上。
“姜烈。”
姜烈猛地站起来,抱拳:“师父!”
“明天第一场,你来。”
姜烈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燃起战意。
熊霸,大地暴熊,以力量见长,皮糙肉厚,但速度是短板。
而他姜烈,最擅长的就是速度。
“是!”他朗声道,
“弟子一定为青山报仇!”
他回到座位上,腰板挺得笔直。
陈风君又看向道玄。
“道玄道友,可否再推演一番?后面那一场,对面会派谁出战?”
道玄苦笑,摆摆手。
“陈守官,非是贫道推脱。这周天推演术,本就损耗极大。此番又用了精血,一时半会儿实在无力再推。明日……明日或许可以。”
陈风君点点头,不再勉强。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谁压阵,谁接应,万一有变如何应对。
一直到后半夜,才陆续散去。
林峰在自己的小帐篷里,
还是那么硌。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睁着眼,看着帐篷顶。
月光透进来,模模糊糊能看见布的纹路。
那些纹路一会儿象人脸,一会儿像山,一会儿像剑。
他想起白天那一战。
无尘大师的金身佛象,狐媚儿炸裂的尾巴,那根镇魔褚,那面古朴的铜镜。
还有李青山。
那个从帐篷里走出去的人,那句“等我回来”,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那只到死还握着剑的手。
他忽然有点想哭。
但眼泪没流出来。
他又想起颜如玉。
那个冷得象冰的女人,给他留了玉佩,说“欠你一条命”。
她现在在哪儿?
天道宗和青岚宗的争斗,她还好吗?
又想起月媚。
那个叽叽喳喳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还好吗?
想着想着,他眼皮越来越沉。
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成了大豪侠,大剑仙,大能,仗剑走天涯。
而此刻,
妖族腹地。
一座豪华的宫殿深处,隐藏着一间密室。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流淌着幽暗的光,忽明忽暗,像活物的呼吸。
密室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用黑色的石头砌成,表面布满复杂的阵纹。
阵纹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诡异的图案,象一只眼睛,又象一个旋涡。
高台上,一个人盘腿而坐。
黑袍,遮住全身。
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蠕动,像无数条小蛇在他脸上爬行。
妖族大祭司。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咧开嘴,笑了。
“天机推演?”
他喃喃,声音沙哑得象砂纸磨石头,
“还真有点意思,”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幽光。
那些符文忽然亮了几分,像活过来一样。
“明天……”
他低低笑着,笑声在密室里回荡。
“会更精彩。”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长城上,照在那些一夜未眠的人脸上。
林峰被一阵喧闹惊醒。
他钻出帐篷,看见所有人都往城墙边缘涌去。
“姜烈大剑仙出战了!”
“快看快看!”
林峰连忙跟着人群往前挤。
他一边挤一边找,终于在老地方看见了影七和影八。
“影七大哥!”
影七回头,点点头,让了个位置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