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来时的紧张与期待,多了劫后馀生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裹着绷带,眼神有些空,似乎还没从今天那地狱般的景象和最后那神迹般的登场中彻底回过神来。
影七靠坐在船舷边,手里摩挲着那枚已经恢复常温的白色令牌。
令牌上的“玄”字依旧古朴,但此刻再看,却觉得多了几分神秘和沉重。
玄机子……那洞府,那棋局,那最后的邪物……这一切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
“想什么呢?”
带着脂粉香气的风飘来,上官云阙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他那面从不离身的小镜子,正对镜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
他看起来毫发无伤,连那身亮银色软甲都光洁如新,仿佛刚才在洞府里大杀四方、在山洞口直面魔藤的不是他。
“大人,”影七尤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那洞府里的……到底是什么?真的是玄机子前辈吗?”
“玄机子?”上官云阙嗤笑一声,放下镜子,
“那老家伙,骨头估计都化成灰了,哪还有心思搞这些鬼蜮伎俩。我猜啊,多半是他当年不知从哪儿搞到了那门邪门的气血夺舍重生法,自己练出了岔子,或者干脆就是被那功法里残留的恶念给侵染了。”
“临死前不甘心,布下这洞府大局,以自身遗骸和洞府为饵,吸引后来者送上门,用他们的气血来滋养那点被污染的残魂,妄图复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嘲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估计他自己也没算到,这洞府会吸引来这么多人,更没算到……会引来咱们不良人,还有三千院那个家伙。”
“三千院大人……好强。”影八也凑了过来,眼睛发亮,
“那就是陆地神仙吗?感觉……跟天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废话。”
上官云阙白了他一眼,
“天人境,还在借天地之力。陆地神仙,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掌一方天地之势了。”
“三千院那家伙,在这戈壁荒漠之地,简直就跟回家一样,借来的地脉之力雄浑得吓人。那邪物别说还没完全复活,就算真活了,刚复活状态不稳,碰上他也得跪。”
他语气随意,但话里对三千院的实力是认可的。
“三千院大人……怎么会知道我们有危险?”影七问出了另一个疑惑。
“估计镜心魔那鬼东西,神神叨叨的,最擅长算计和窥探天机。”
上官云阙撇撇嘴,“或者大帅不放心,让他盯着点这边的动静。那家伙肯定早就看出这洞府不对劲了,算准了时机通知三千院过来镇场子。哼,倒是让他抢了个出风头的机会。”
他说着,似乎有点不爽,又掏出一盒胭脂,对着镜子补了补妆。
影七影八面面相觑。
原来这一切,都在不良人高层的预料甚至掌控之中?
连陆地神仙出动,都是计划好的?
细思极恐。
“那……那些其他势力的人……”影八看了看飞舟后方,那里还能隐约看到一些零散的、仓惶逃离的遁光。
“管他们死活。”
上官云阙毫不在意,
“能跑出来是他们的造化,跑不出来……就当给这戈壁当肥料了。修行界嘛,就是这样,实力不济又贪心,死了也怨不得人。”
这话冷酷,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影七影八想起之前在暗影阁的日子,深有感触。
“这次回去,你们俩也算立了功。”上官云阙话题一转,看向兄弟俩,
“发现了石室,拿到了令牌,还……嗯,没拖太多后腿。贡献点少不了。回头去功法阁,可以挑点更适合你们现在阶段的东西。《暗影双生诀》是好,但太高深,你们先从基础的身法、隐匿、合击技巧练起。”
“多谢大人!”兄弟俩连忙道谢。
“行了,别烦我了,本大人要休息会儿,养养皮肤。”
上官云阙挥挥手,闭上了眼睛,靠在船舷上,竟然真的很快发出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只是手里还捏着那面小镜子。
影七影八退到一边,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趟秘境之行,虽然大部分时间在逃命和震惊中度过,但收获,实实在在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见识了真正的强者战斗碾压,得了宝物,获得了天人境强者的许诺指点,更重要的是,亲身感受到了不良人这个组织的深不可测和……护短。
跟着这样的组织,有这样的上司虽然画风清奇,似乎……真的很有前途。
飞舟划过天际,朝着不良人据点的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