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不是在对抗灭世魔物,而是在书写一幅字,烹煮一壶茶。
然后,对着下方那遮天蔽日的魔藤和鬼爪,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整片大地意志加持的沉重!
“轰——!!!”
所有冲天而起的魔藤,在距离三千院尚有百丈距离时,猛地一滞!
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
坚韧无比的藤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惊人的速度弯曲、变形、然后——崩碎!
化为漫天黑色的、暗红色的齑粉!
那只污血鬼爪,更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
一击,仅仅是一按!
那让无数修士绝望的魔藤海洋,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露出了下方焦黑的土地和累累白骨!
“噗!”
坑洞中心,传来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闷哼,那股邪恶意志明显受创,气息紊乱了一下。
“咳……你究竟是谁?”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三千院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坑洞最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具被层层魔藤包裹、浸泡在粘稠血池中的残缺骸骨,骸骨头颅内,一点微弱的、跳动的幽绿魂火。
“尘归尘,土归土。既已逝去,何必强留,徒增罪孽。”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双手于胸前结印,一个复杂、古朴、仿佛由山川河流纹路构成的土黄色符文,在他掌心缓缓凝聚。
符文出现的刹那,整个天南漠的大地,似乎都微微共鸣了一下!
无穷无尽的地脉之气被引动,朝着那枚符文汇聚!
一股比刚才更加厚重、更加浩瀚、仿佛能承载万物、也能埋葬万物的恐怖力量,在那枚小小的符文中蕴酿!
坑洞中的邪恶意志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尖啸:“不!本座只差一步!只差一步!玄机洞天是本座的!这重生之力是本座的!你们这些蝼蚁,都该成为本座的踏脚石!”
它疯狂地催动剩馀的所有魔藤,抽取血池中积累的气血,甚至开始燃烧那点幽绿的魂火本源!
想要做最后一搏!
然而,在三千院掌心那枚引动了整片地脉之力的符文面前,这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镇。”
三千院轻轻吐出一个字,将那枚土黄色的符文,朝着坑洞中心,轻轻推出。
符文脱手,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笼罩了整个坑洞的、厚重的土黄色光罩,缓缓压下。
光罩所过之处,魔藤寸寸断裂、枯萎、化为尘土!血池蒸发干涸!
那具残缺骸骨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那点幽绿魂火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即被土黄色的光芒彻底淹没、净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归于沉寂的、厚重的埋葬。
当土黄色光罩最终完全没入坑洞,与大地融为一体时,那弥漫天地间的邪恶意志、血腥气息、还有那无穷无尽的噬血魔藤,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个被填平、表面覆盖着一层新鲜泥土的巨坑,以及周围一片死寂的、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焦糊味的戈壁。
阳光重新毫无阻碍地洒落,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过地狱与神迹的土地。
一切,尘埃落定。
天空中,那道灰色的身影,三千院,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半山腰的洞口,对着里面的上官云阙微微颔首,然后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身后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中,消失不见。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两句话,出了两招。
却以碾压般的姿态,终结了一场足以蔓延开来的恐怖灾劫。
留下下方戈壁上,无数劫后馀生、却仿佛丢了魂一般的修士,呆立原地,望着天空,久久无法回神。
不良人,三千院,陆地神仙……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每个幸存者的心底,也必将随着他们的口,迅速传遍天下。
半山腰,上官云阙伸了个懒腰,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好了,戏看完了,麻烦也解决了。
影七影八等人如梦初醒,看着下方那片归于平静的戈壁,又看了看身边这位似乎早就料到了一切的领队大人,心中对“不良人”这三个字的分量,有了全新的、近乎敬畏的认知。
跟着这样的组织,好象……前途真的不可限量?
只是,那洞府主人玄机子或者说占据了他遗骸的邪物最后喊的“玄机洞天是本座的”,又是什么意思?这洞府,难道还隐藏着其他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