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大脑几乎能浮现出栗色脑袋写这些字时的表情。
大概会先抿起嘴,再较劲般把眼睛瞪大,反反复复检查措辞好几遍。
嘴里或许还会念念有词:
“不行,这句话攻击力不够”“删掉重写”“笨蛋才会被这么简单的话感动”之类的。
直到确认整体火力密度已经达到了“秦可标准”,才会满意到点头,用那双被502和砂纸折腾过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便签贴在塑料盒上。
贴完之后大概还歪头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贴正。
一定有,只是因为那便签被贴得异常端正。
以林夜对秦可的印象,她做事从来都是风风火火,没有这么板正过。
不知为何,鼻子突然堵堵的,还有种喉咙哽住的异样感。
明明强撑了一整个晚上。
淋雨也好,头痛也好,摔成傻子也好,全都被他咬着牙扛过来了。
结果击垮他的鼻子的,居然是几张贴在塑料盒上的便签。
这不合理吧?
按理来说是完全不合理的。
一个身高一米五五、连写字都歪歪扭扭的小矮子,仅仅靠几张便签,怎么会让一个成熟理性的死鱼眼感动呢?
所以,一定是感冒导致的鼻炎。
都怪感冒。
如是想着的他把便签一张一张折好,全部放回塑料盒里。
动作轻得连自己都觉得莫明其妙。
……不对,这也是感冒的征状。
感冒会导致意识模糊,从而手指会不受控制地精细化作业。
医学对此应该是有说法的,
没有的话,从今天起就有了。
?
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残酷的现实问题。
如果用游戏来打比方的话,他林夜现在已经血条见底了。
甚至还附带中毒、流血和虚弱整整三个debuff,唯一可以恢复san值的柠檬糖却全部清零。
总而言之,没招了。
先处理装备吧。
林夜挪到洗手间,打开灯,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然后真心实意地后悔打开了灯。
镜子里面的整个人的惨状,与其说是个英俊帅气的高二男生,不如说更象是丧尸片里的群演。
还是那种连导演都嫌演得太用力的群演。
估计是摔得太狠,外套不仅刮破了一大道口子不说,拉链更是被卡的死死的,上不去下不来。
挣扎两下,宣告放弃。
直接把外套团成一坨丢进角落——哐当。
林夜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铁盒还在口袋里。
脑子是真的迷糊了?
他赶忙又挪过去,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铁盒。
没有书包,只好走回卧室打开柜子最里面一层,小心放好在角落。
关上柜门的那一刻,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是苏清歌的东西,所以该什么时候给她?
明天……?
林夜迅速否认了这个想法。
小雅生日临近。
现在拿出来,只会把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一切全部炸开。
他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让苏清歌开开心心地度过那一天。
至于什么时候打开,就是小鹿自己的选择了。
怀着一颗死直男心的林夜,不想替心思细腻的少女做这种决定。
他能做的,就是一直站在苏清歌身旁……吧?
另外一提。
曾经洁白的毛衣已经被雨水浸透,沉得象块湿抹布。
这衣服值五千块。
他可不敢使劲扯,只好一点一点从身上往下褪,最后摊开挂在椅背上,等干了再想办法洗。
要是洗坏了……
那就自己偷偷去买同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要是被发现了……
只能“跪安赔罪”了。
更何况对象是可爱的栗子少女,一点都不丢脸。
他一边想着,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裤子。
不看还好,一看简直吓一跳——
右膝盖位置的布料和伤口已经完全粘在了一起,血肉模糊。
没有尤豫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攥住裤腿边缘一把撕了下来。
“嘶——!”
映入眼帘的是半个拳头大的创面,边缘渗着些稀薄血水。
简单就着冷水冲了冲膝盖,确认不再渗血之后,林夜也懒得去管它了。
不看,就不会痛。
?
热水澡是一定要洗的。
洗完之后,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